但看到他蹲在她面前,听到他说“对不起”,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岑懿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大衣领口有冷风的味道,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毛衣,攥得很紧。
眼泪蹭在了他的脖子上,蹭在了他的衣领上,蹭在了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钟伯暄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覆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柱,她后背上慢慢地、轻轻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正在发抖的、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哭泣的地方的小猫。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带着愧疚和心疼的温度,“不哭了,我在呢。”
岑懿伏在钟伯暄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地说了这几天的经过。
她说王总那杯酒,说钱总的饭局,说那些坐在吴导胡导身边的漂亮女人,说尹素馨推门进来时她的惊讶。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太重要的事。
钟伯暄一直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表情看着很平静,但眼底却渐渐发凉。
岑懿说完,从他肩上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说完了。”
钟伯暄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是我没做好,我没照顾好你,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岑懿看着他,锤了他一下。
“谁要罚你。”她的声音带着哭完之后的沙哑,又软又糯。
钟伯暄笑了,他伸手握住她锤他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合拢,再展开。
然后他凑近她的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不行,你必须罚我,罚我晚上加班三次,好不好?”
岑懿的脸一下子红了,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整片皮肤都在烧。
她推了他一下,“不要脸。”
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撒娇。
钟伯暄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又气又笑的表情,心里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她只是不好意思,到她又羞又恼的样子,他反而安心了。
她还有力气锤他,还有力气骂他不要脸,说明她没有被那些事压垮。
她还是他的岑小懿。
岑懿的眼泪已经干了,她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家吧。”她说。
钟伯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
——
钟伯暄的速度,比岑懿想象的快得多。
第四天上午,岑懿正在舞蹈室里给小朋友上课,她穿着一件豆沙粉的练功服,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别着,蹲在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边,手把手地教她做一个下腰的动作。
小女孩的腰弯不下去,急得脸都红了。
岑懿说“不着急,慢慢来”,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弯了下去。
头发扫到了地面,她笑了,岑懿也笑了。
手机在旁边的椅子上震了起来。
岑懿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杨曼。
她接起来。
“懿懿,”杨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轻快,“《舞者之夜》那边来电话了,还是你上,合同不变,录制时间不变,他们还说,希望你能谅解之前的‘误会’。”
岑懿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