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呗。”
宁昭摊手:“你小时候带蛐蛐、青蛙、乌龟,甚至是驴回来,我都能接纳,更何况一只鸡,家里什么时候缺过米。”
“哦,对了。”
宁昭又道:“顾桡嫌你那毛驴吵,对它动手了。猜他是缝上了驴嘴,还是喂驴吃辣椒了?”
陶晞吧嗒吧嗒吃果脯:“大师兄没你那样无聊。应该是给驴贴消音符吧。”
宁昭竖大拇指:“知兄莫若弟。”
陶晞乐呵呵:“我走前看到他在偷偷画。”
极北边黑得快,乌金坠雪,晚风骤然起,吹得湖岸的冬青和刺槐轻晃。
陶晞缩在大氅里打冷颤,楚惊寒下意识走过去,跳到他手心。
做完后,他有半刻钟的呆愣。
宁昭边招呼陶晞回家,边问:“你这鸡怎么跟傻子似的?”
打狗看主人,打鸡也得看。
陶晞道:“别胡说,它很机灵的。”
“行吧行吧。”
宁昭道:“平常都喂它吃什么,苞谷小米吗,记得提前告诉我,你去圣府后我帮你带着养,别找顾桡,他脑子不记事。”
陶晞道:“不必,我把它带走。”
宁昭:“为什么?水缸的龟和后院的驴也带吗?”
陶晞:“乌龟和驴不带,只带小鸡,留在家里我不放心,它有病还特别弱。”
楚惊寒:谢谢。
楚惊寒:你也是。
*-*
这场细雪融化,飞蛾屿正式开春,河水破冰,缓缓流淌,草芽和青苔染绿。
陶晞修整小半月,飞蛾屿景色日益变化,白昼更长,花树更多,仿佛披上华光彩裳。
在窗口梨树冒出花苞时,陶晞决定启程远行。
他独自在飞蛾屿溜达一圈,开始跟宁昭一同打包行李。
黄昏时候,天空铺满锦霞。
陶晞与宁昭踩着霞光,提着酒壶和果篮,翻过两座小山,到达小岛的‘顶部’。
此地是小岛最冷的部分,溪水还结有星点冰茬,溪旁载着一株桃树。
树下有草坪,草下有黄土,土里埋着一尊棺椁。
那是……大师兄的床。
陶晞看着脚下小草芽,忽而有几分想笑。
他觉着顾桡像北极熊,狂拽酷霸炫版本的。
古语说大道三千;也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这些说法太奥妙,陶晞不太懂,只大抵琢磨这话讲的是:各人有各自的缘法。
缘法不同,擅长修行的方式也不同。
有人进阶靠悟性、靠苦练、靠实战。
而他大师兄靠入定。
入定到沉眠的地步,简单来讲,就是闭关睡大觉。
沉眠的好地方有很多,比如高山,孤岛,幽谷。
但修士听感卓绝,鸦唳蝉鸣,野兽咆吼,溪流潺潺,夏落雨冬飘雪,春秋有风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