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丘陵越来越平缓了,田野被更规整的篱笆墙分成大块大块的农场。
远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城市轮廓。
烟囱不多,教堂尖顶和钟楼的剪影排成一条起伏的天际线。
帝都在靠近了。
………………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帝都中央车站比布里斯顿那座老车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铸铁穹顶高得离谱,抬头望上去脖子都酸了。
月台有十几条,蒸汽机头並排蹲在铁轨尽头,像一群黑色的巨兽在喘息。
旅客从车厢里涌出来,匯成密密匝匝的人流,朝出口方向推挤著。
李察一家被人流裹著往前走。
和布里斯顿中央车站那种灰扑扑的逼仄感完全不同,帝都车站的一切都被放大了好几號。
穹顶更高,通道更宽,连铁柱子上的铸花纹饰都更讲究。
地面铺的拼花石板,被每天来往的几十万双鞋底打磨得光可鑑人。
出了车站大门,帝都街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街道两侧种著修剪过的梧桐,树干刷了白灰,枝叶在秋风里哗哗响。
远处大教堂双塔从建筑群上方冒出来,塔尖十字架在午后阳光下亮得刺眼。
马车比布里斯顿多得多,四轮的、两轮的、敞篷的、封闭的,在马路上穿梭成流。
偶尔有辆汽车从马车群里钻出来,喇叭按得底气十足。
伊芙琳站在车站门口台阶上,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好大,比布里斯顿大好多。”
“……咱们上次不是来过了?”
“来过啊,但我看不够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追著一辆漆成深红色的四轮马车过去了。
那马车的车身漆面亮得能映出人影,车门上有金漆描的家徽。
两匹拉车黑马毛色油光水滑,马具上的铜扣在阳光里一闪一闪。
车夫穿著制服坐在驭位上,帽檐压得只露出下巴。
“那种马车得多少钱?”伊芙琳问了句明知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应该比咱家房子贵。”李察隨口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