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收拾桌面上的纸张,楼下传来碗碟的声音。
“哥!”
伊芙琳扯著嗓子喊他吃晚饭。
但隔著一层楼板和关紧的门,声音有所衰减。
他此时注意力全部在桌面上摊开的笔记里,食指顺著纸上推导过程一行一行往下划,嘴里无声念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响起了女孩的脚步声,轻快又带著点赌气。
咚咚咚,三声敲门。
“哥!聋了?叫你吃饭呢!”
李察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眼桌面。
附录c的翻译稿铺了满桌,对照表展开压在旁边。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还有那本书摊开在最显眼的位置。
门把手已经在往下压了。
他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抄起桌上所有纸张,连同书一起胡乱塞进抽屉里。
笔记本来不及收了,他翻到空白页倒扣在桌上。
门开了。
伊芙琳站在门口,一手叉腰,嘴里叼著半根黄瓜条,大概是厨房里顺手拿的。
她嘴张开准备说什么,但看到屋里景象却一时间呆住了。
少年人正站在书桌旁边,姿势僵硬,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额头、鼻尖、连耳根后面都在冒汗,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幅度明显比正常时候大。
房间里檯灯还亮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闷又热。
伊芙琳的黄瓜条在嘴里忘记了嚼。
“你……”
“做作业。”李察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
“做作业能做出一身汗?”
“屋里有点闷。”
“那你开窗啊。”
“忘了。”
伊芙琳把黄瓜条从嘴里拿出来,眯著眼睛打量他。
关著的门、拉紧的窗帘、闷热的房间、满头大汗,听到敲门后手忙脚乱地藏东西。
还有最可疑的——那被锁上的抽屉。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女生圈子里偶尔会传一些半遮半掩的话题,母亲也跟她讲过一些关於男孩子“长大以后会有的变化”。
母亲当时的原话是:
“你哥哥到了这个年纪,可能会……有些行为……你不用太在意,也不要去打扰他的私人空间。”
当时伊芙琳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心里觉得这事离自己很远。
但现在所有信息被拼合在了一起,女孩的脸马上从耳根开始红了起来。
“你、你你你……”她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黄瓜条差点掉地上。
“我真的在做作业。”李察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又真诚。
“做什么作业要把门锁著窗帘拉著,还出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