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很长。越往下,药香越浓。可那香味并不好闻。初闻像灵药,甜腻入鼻。再吸两口,便能尝到一股腐肉发酵后的酸臭。钱五走在队伍中段,手里一直捏着药粉,脸色难得严肃。“都别乱碰墙。”“这里的丹毒已经渗进石头里了。”“有些毒不是吸进去才发作,摸一下也能要命。”周铁柱把刚伸出去的手猛地收回来。“俺就是看看。”钱五瞥他一眼。“你那是看吗?你差点把命按上去。”石阶两侧,丹灯一盏盏亮起。不是火。而是一团团幽绿色的磷光。光照在众人脸上,映得每个人都像死人。白芷抱紧账册,低声道:“这里不像普通洞府。”染红莲看向她。“你看出什么了?”白芷指向墙壁。墙上刻着很多细小划痕。有的像账目。有的像丹方。还有的像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她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白。“试丹三十七号。”“骨生木纹,血呈黄气,三息后爆体。”“试丹三十八号。”“服药后灵力暴涨,神智崩坏,咬死童仆二人。”“试丹三十九号……”白芷没有继续念下去。袁烈听得脸色发青。“这黄芽道人,真拿人试丹?”钱五冷笑。“丹师里有救人的,也有吃人的。”“这老东西显然是后者。”陈木走在最前面,没有停步。石阶尽头,是一座宽阔石厅。石厅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青铜丹炉。丹炉足有三人高,炉身刻满丹纹。可那些丹纹并不祥和。丹炉四周,分布着九条沟槽。沟槽里早已干涸,只剩暗红色的痕迹。像血。丹炉后方,有四扇石门。每一扇石门上都刻着一个字。药。火。血。生。四个字泛着淡淡绿光。祝长老没有进来,只在外面坐镇。这次进入洞府的核心队伍,实际是陈木、染红莲、赵承焰、袁横山、袁烈、周铁柱、李沧海、钱五、白寒、白芷,以及几名青月宗外事堂精锐。赵承焰盯着中央丹炉,眉头紧皱。“这炉有问题。”陈木道:“怎么说?”“火气不散。”赵承焰抬手,掌心升起一缕玄火。“一百多年过去,丹炉里还有残火。”“这说明它不是普通丹炉。”“要么炉下有火脉。”“要么里面还有东西在烧。”他话音刚落。丹炉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咚。”像有人在炉内敲了一下。所有人同时停住。周铁柱压低声音:“里面不会还关着人吧?”钱五阴恻恻道:“关一百多年还没死,那就不是人了。”又是一声。“咚。”丹炉表面的丹纹开始亮起。那四扇石门,也同时震动。白芷忽然道:“这些沟槽,不是装饰。”她指着地面九条干涸血槽。“它们都连着丹炉,再从丹炉分向四扇门。”“一处进,四处出。”赵承焰脸色微变。“分流阵?”陈木眼神一冷。“退。”可已经晚了。丹炉轰然一震。九条干涸血槽同时亮起。暗红色光芒从槽底升起,像沉睡百年的血重新流动。四扇石门猛地打开。门后没有道路。只有四团颜色不同的旋涡。药门之后,是浓郁青雾。火门之后,是赤红火海。血门之后,是一片猩红。生门之后,则是刺眼白光。“不好!”赵承焰低喝一声,焚天令立刻飞出。可丹炉中忽然伸出数十条血色锁链。锁链速度快得惊人。一条缠住赵承焰脚踝。一条卷向白芷。一条抽向周铁柱。众人同时出手。李沧海刀光斩下。周铁柱一棍砸断血链。染红莲银鞭破空,缠住白芷腰身,将她往后一拉。可这些血链被斩断后,竟又在半空重新凝聚。白芷脸色骤变。“不是实体,是阵法牵引!”钱五甩出腐骨粉,却被血链直接穿过。没用。陈木抬手,紫金圣火炸开。血链遇火,终于发出滋滋声响。可丹炉内更多血链爆射而出。“分开它们!”陈木一拳轰碎卷向钱五的血链。可下一瞬,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不。不是塌陷。是整座石厅被阵法切成了四块。每个人脚下都亮起不同颜色的阵纹。白芷脚下是药字。钱五和白寒也被青雾笼住。赵承焰脚下是火字,袁横山被火光卷走。李沧海、周铁柱被血光拖向血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木脚下亮起的,却是生字。染红莲原本在他左侧。她脚下也亮起生字。两人对视一眼。染红莲没有犹豫,银鞭一甩,缠住陈木手腕。“别想一个人跑。”陈木反手抓住她。“抓紧。”下一刻。白光吞没一切。石厅内,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陈木再睁眼时,耳边是水声。他站在一片狭窄石道里。石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水。头顶垂着无数发光藤蔓。藤蔓上结着一颗颗白色小果,散发出淡淡药香。染红莲就在他身边。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陈木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汽。染红莲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松手。“看什么?”陈木道:“看你还活着。”“废话。”染红莲抬手摸向腰间银鞭,确认还在,才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呢?”陈木闭眼感知。这里的空间很奇怪。四周像被阵法隔开,感知只能探出十丈。再远,就像撞上了一层柔软却坚韧的膜。“被分开了。”“应该是四门分宫。”染红莲皱眉。“药、火、血、生。”“我们在生门?”陈木看向四周。黑水。白果。藤蔓。石道尽头,隐约有绿色微光。“看起来像。”染红莲冷笑。“黄芽道人这种疯子,刻个生字,估计比血门还危险。”陈木点头。“有道理。”他伸手,摘下一颗白果。染红莲刚要阻止。那白果在陈木指尖轻轻一颤,果皮竟裂开一道细口。里面没有果肉。而是一颗小小的人牙。染红莲脸色一沉。“这是什么鬼东西?”识海中,琉璃声音响起。“人胎果。”:()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