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不到,身材瘦削,面容憔悴,鬍子拉碴,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旧的t恤和骯脏牛仔裤,他的面前,竖著一块用硬纸板做成的简陋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著几个大字:“homeless,hungry,godblessyou。”(无家可归,需要帮助,上帝保佑你。)
方辰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在舍伍德湖这片区域,虽然风景优美,但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也不算便利,所以平日里除了居住在附近的富人居民和偶尔前来度假的游客之外,几乎很少有外人会特意跑到这里来,更別说出现这种以乞討为生的流浪汉了。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天了,每天都会来这里登山,但像今天这样,在入口处遇到流浪汉乞討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而且对方还是个亚裔面孔?
出於一种莫名的直觉,也或许是內心深处那未泯灭的同胞之情,方辰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著那个男子走了过去。
“excuseme,sir。”(打扰一下,先生。)方辰星先是用英语开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帮助吗?”
那个一直低著头、显得有些颓废和麻木的男子,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方辰星这张同样是东方面孔、並且说著流利英语的年轻人时,眼中似乎闪过了惊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用一种带著浓重口音的、蹩脚的中文,夹杂著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钱,money!needmoney!”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乾枯的手指,指了指面前那块写著乞討文的纸牌。
他竟然会说中文?而且听口音,似乎还是北方人?
方辰星心中一动,立刻切换回了流利的中文,语气也变得更加亲切了一些:“大哥,您是国人?”
那男子听到这纯正的普通话,浑浊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光亮!他猛地抬起头,仔细打量著方辰星,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也是?”
“嗯,算是吧。”方辰星点了点头,“我从小是在韩国长大的,大哥您呢?您是怎么流落到这里的?”
或许是因为遇到了“同胞”,又或许是方辰星的亲和力和真诚的目光,让这位落魄的异乡人放下了戒备,他嘆了口气,开始用充满辛酸和无奈的语气,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唉……兄弟,说来话长啊,”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姓雷,叫雷仁,去年底听一个移民中介说,美国这边招技术工,特別是会水电安装的,工资高,待遇好,还能拿绿卡;我寻思著,自己干这行也快十年了,手艺还行,就想著出来闯闯,给家里多挣点钱……”
“结果呢?”方辰星追问道。
“结果tm全是骗人的!”雷仁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悔恨,“那个黑心中介!收了我好几万的中介费,把我骗到洛杉磯来!结果根本就不是什么水电安装工,而是把我直接拉到了一家华人开的中餐馆后厨,让我天天洗碗!”
“一天十三四个小时,甚至十五六个小时!就那么一直蹲著洗,洗得我腰都快断了,手也泡得发白,稍微慢一点,或者打碎个盘子,就要被扣工资,挨骂更是家常便饭!”
“我实在受不了了,想著不干,结果那个黑心的餐馆老板!竟然勾结中介,把我的护照和所有证件都给扣下了,不给我!说我要是敢跑,就去移民局告我非法滯留,让我遣返回国,还要我赔偿他们巨额的『损失费!”
“我当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雷仁的声音哽咽了,“我英语又不好,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报警,后来我实在受不了那种非人的折磨,就趁著他们不注意,偷偷从餐馆里跑了出来……”
“跑出来之后呢?”
“还能怎么样?”雷仁苦笑一声,“身无分文,证件全无,语言不通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到处流浪,晚上就睡在公园的长椅上,或者桥洞底下,饿了就去翻垃圾桶,捡点別人吃剩的东西。”
“这张纸牌,”他指了指面前那块写著英文的硬纸板,“还是前几天遇到一个好心的华人留学生,看我可怜,帮我写的;他说,在景区附近举著这个,或许能討到一点钱,或者至少能混口饭吃;他说得没错,这几天確实也会收到一些好心人给的食物饭盒,或者几块零钱,至少饿不死吧……”
听著雷仁这番充满了血泪和辛酸的讲述,方辰星的心中也是一阵压抑,没想到在如此发达和文明的美国,竟然还会发生这种如同现代“奴隶”般的悲惨遭遇,那些黑心的中介和无良的僱主,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將里面仅有的几张美元现钞全部拿了出来,平时自己不太习惯带现金,这些还是准备在山上买水喝的,大概也就十美元左右,递给雷仁。
“大哥,不好意思,我身上现金不多,这些你先拿著应急。”他说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就一直这样下去?”
“感谢!太感谢兄弟你了!”雷仁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美元,眼中充满了感激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將其放进了胸前那个破旧的帆布背包里。
他嘆了口气,脸上带著迷茫:“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就想办法存够了钱,然后去找领事馆,看看能不能补办个临时证件,买张机票回国!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我再也不来美国这个鬼地方了!再也不受这鸟气了!”
回国对於现在的雷仁来说,这或许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了。
然而,方辰星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落魄潦倒、但眉宇间依旧能看出几分精明和不甘的中年男人,心中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水电安装工?动手能力强?而且现在还处於人生最低谷,急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不正是他目前正在为“星动”app美国版寻觅、具有“特殊才艺”和“故事性”的潜力內容创作者吗!
“雷大哥,”方辰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著雷仁,忽然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我有一个办法,不仅能让你在短时间內挣到足够回国的机票钱,甚至还能让你在美国堂堂正正地生活下去,赚到比你想像中更多的钱,过上体面的生活,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什么!”雷仁被方辰星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兄弟,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赚大钱?”他显然不太相信。
“我从不开玩笑。”方辰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雷大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辰星,是星辰科技和『星动app的创始人,我们公司简单来说,就是给那些有能力、有才华、或者有特殊经歷的人,提供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並通过这个平台,帮助他们实现个人价值和財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