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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的代偿（第1页）

雨滴的悬停突然消失了，像是一场突然被按下播放键的劣质全息投影。

但空气的沉重却是实质性的，在这股纯粹的、碾压性的生物力场下即使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也感到了肺泡被挤压的窒息感。

乔纳森呆呆地悬浮在离地半英尺的地方，他那双属于堪萨斯农场男孩的湛蓝眼睛此刻盈满了最纯粹的困惑与本能的战栗。他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下颌的弧度、宽阔的肩膀，甚至披风在无风状态下的垂坠感，都和每天早上在厨房里给他煎松饼的男人一模一样。

但直觉，或者说他体内那一半属于氪星的基因，正在拉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爸爸……？”小乔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他甚至向前飘了半寸，“不……超人？”

“闭嘴，超级小子！”

达米安厉声打断了这致命的认亲环节，罗宾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丛林猫一样猛地窜到小乔身边，绿色的眼瞳缩成针尖，手中的武士刀在雨滴中挽出一个防守的刀花。“这不过是又一个披着斗篷、脑子坏掉的自大狂，别犯蠢。”

“是啊，超级天才。”杰森懒洋洋地跨出半步，挡在两人的斜前方，尽管他的语气里是和与平时别无二样的讥讽，但V依然能清晰地听到了他战术手套下极度用力的指关节发出的咔咔声。

“恭喜我们，抽中了‘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决定毁灭隔壁宇宙’的盲盒隐藏款。”杰森冷笑着，枪口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个银黑色战甲的神明身上，“而且还带了个被紫光灯照瞎了眼的变装老蝙蝠做挂件，真他妈是场别开生面的家庭聚会。”

这大概是蝙蝠们在面对绝对恐怖时统一的出厂设置，用最具攻击性的外壳，去抗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的生物本能。

“头罩！罗宾！”红罗宾听起来像是一个正试图用订书机阻止核爆的绝望社畜，“瞭望塔已经锁定你们的坐标！超人和B还有三秒钟就到！别去激怒他们！重复，别去——”

但神明的视线已然落下。

不义超人悬浮在半空，银灰色的重型战甲上跳动着剧毒的紫色能量，他看都没看严阵以待的杰森和达米安一眼，甚至对通讯器里漏出的提姆的声音也充耳不闻。

那双毫无感情，散发着死寂白光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乔纳森的身上。

在他身侧，那个胸口印着紫粉色扭曲标志的不义蝙蝠侠，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般安静地伫立着，但在不义超人看向乔纳森的那一瞬间，V的义眼敏锐地捕捉到了紫光有一瞬间的微弱。

“散开。”不义超人发出指令，声音像是某种没有温度的电子合成器发出的。随着他的话音，天际裂缝边缘几道模糊的身影瞬间四散遁入阴云中，去执行制造混乱的指令。

随后，他缓缓降落地面。

没有引爆空气，没有扬起灰尘，他只是轻盈的落下，周遭的力场就将周围压平。

他走向乔纳森。

“一个……虚弱的残次品。”

不义超人的声音在化工厂的废墟中回荡，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但在那白色的幽光深处，却疯狂涌动着某种被狠狠刺痛的阴郁与极致的暴虐。

他看着乔纳森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和露易丝一样明亮的眼睛。这注定不属于他，这是属于这个天真、软弱、还生活在“温室”里的克拉克·肯特的宿命。这个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讽刺。

“卢瑟究竟在想什么？”不义超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为了抚慰你们这里的超人，竟然用实验室拼凑出这样一个……可悲的玩具。”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和卢瑟——”小乔愤怒地反驳，双眼开始泛起热视线的红光。

“不自量力。”

不义超人甚至没有抬手，他的双眼中仅仅是闪过一丝微不足道的红色余波——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热浪伴随着实质化的力场猛地炸开，在场的所有人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这股随手释放的余波狠狠地掀飞，重重地砸在几十英尺外的废弃建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闷响。

紧接着，不义超人向前迈出一步，那只覆盖着银灰色金属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乔纳森的脖子，将这个还在试图挣扎的超级小子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小乔发出痛苦的哼声，他试图调用全身的力量反抗，但在这股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基因潜能就像是试图在真空里点燃一根火柴。

三十英尺外，靠在下水道承重柱上的V，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警告：神经突触大规模熔断——

——警告：心肺系统受损严重——

——错误。错误。错误。——

V的HUD已经变成了一片猩红色的暴风雪，肋骨断裂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在胸腔里撕扯，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强尼·银手的虚拟影像不知为何被撕成几万块红色的像素碎片，那种撕裂感同步传导在V的神经上，变成了一声声刺耳的尖啸。

理智告诉V，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