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仰起头,试图分散更多体重,我想带他往车后座走,却发现我真傻,为什么不把车开过来,所以我侧头对库洛洛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头低着轻轻摇晃,我正要把搭在肩膀的手臂拿下去,库洛洛努力抬起头,发出气声的笑意:“血是别人的。”
“你受伤了吗?”我心里得到一点安慰,但还是急切地问他。
“一点点。”
一点点伤怎么会虚弱成这样呢,我想帮他处理伤口,后备箱有简易的医药箱,他身上太脏了,看不出还有没有在流血。
“回车上好吗?”
“不要动。”
遵循他的话,我真的不动了。
他垂下的那支手顺着我的腿侧抬起,搂上我的腰。
他脆弱的样子……我心底的防线几乎像潮水一样褪去,很想就这么靠近他,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这样了,我喊他的名字,“库洛洛”,试图让他意识到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侧过头亲我的颈侧,我怀疑他不是想亲我,只是我们靠得太近了而已,因为他就保持那样的姿势,说:“除了你还有谁会抱我。”
他嘴唇张合的触感反馈给我的肌肤,好像这句话是通过血管传给我的一样。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没有人会抱你吗?你的亲朋好友呢?旅团成员呢?唉,旅团成员怎么会抱他们的团长,好吧,库洛洛说的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抱他了。
我一直停在原地,没有抬手回应他,会不会有些时候我做的决定是比库洛洛要理智的?
太阳在我的背后,但它的光已经把我这一面可以看到的云彩都点燃了。
库洛洛面朝太阳不会觉得刺眼吗?哦,他现在面朝着我,他是低着头的,在我发丝的阴影里。
我僵硬地停驻在这里,什么时候这个拥抱才能结束呢,库洛洛会决定的吧,总是由他决定我们俩之间的事。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问他:“一点点伤你怎么会那么虚弱?”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太阳没有真正升起,只是它的光比它提前到来了,现在太阳才跃出海平线,我感受到后背被照射着的温暖,被库洛洛抱着有些热。
“念快用光了所以……”
库洛洛身上没有淡紫色的念环绕不是处于“绝”的状态加快身体恢复,是因为他已经使用不出来念力了,所以他才这么晚找到我,而且他是用自己的腿走来的。
库洛洛轻轻呢喃:“谢谢。”
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咬字变得更清晰:“谢谢你给我念能力,不然我早就死了。”
我有点奇怪的感受,近似于一种不服气?你要把书里所有被偷的人都感谢一遍吗?你为什么不说“谢谢你在这里等我”?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库洛洛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拥抱我。”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我没有在拥抱你,库洛洛。我的手是自然下垂的。
我真的不能再接触他了,我问他:“好了吗?”问得好,我开始尝试当做决定的人。
库洛洛点点头,我转身搀扶着他往前走,把他带回到车上,后座的位置没有拉回去,还是一个简易的小床,库洛洛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上面,腿朝外搭着。
“不换衣服吗?”
“没有力气诶,太累了。”他的语气像撒娇。
没办法,我只好上手帮他脱掉衬衫,他的衬衫已经变成碎布条了,脱下来很容易,时间长导致有些血已经变硬,布料折起来脆脆的。
我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心底的慌乱:“裤子我脱不了,一会儿你自己来。”
他很满意的对我笑。我转身去驾驶座拿擦玻璃的毛巾,在流水下反复冲了许多遍,直到彻底洗干净,才回来帮他擦拭上身的血迹。凑近才看清,他的伤根本不止“一点点”。
胸膛布满颜色不一的淤青,腹部还有一道被刀具划开的伤口,边缘红肿。
为了避开腹部伤口我把毛巾折小,小心翼翼擦,他却因为发痒,低低地笑出了声。我无奈地瞪他一眼,他竟然说:“你怎么像妈妈一样。”
谁像你妈妈……我无语地拍他一下,特意挑他身上有淤青的地方。
唉,嘴上嫌他烦,手上却还是拉起他的手,试着往他体内输送念力。这只是以前听他随口提过的方式,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意外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