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把我送进这个房子时没有施加任何约束,没有绳子、手铐、甚至没有触碰过我的肌肤,我是“自愿”跟着他走进去的。
一天前库洛洛绑架了我。
确切地说,一个矮个子男人殴打了我的同事,库洛洛拷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把我关起来。
我和同事相对而坐,各自被绑在椅子上。这是一栋废弃大楼,月光透过残缺的屋顶照在我身上,四周充斥干草的气息,混杂些难降解垃圾的刺鼻。椅子很破,堆积一层薄薄的灰尘,只要身体发出一点晃动,椅子就传来忠实的“吱呀——”
房间里有四个人,我,同事,一个矮个子男人,库洛洛·鲁西鲁。
矮个子男人第三次把钝器挥向同事时,我听到清晰的“咔哒”声。
骨裂的脆响。
我闭紧双眼不敢看,同事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微弱的求饶,夹杂着粘稠的液体碰撞声传入耳朵,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紧张和恐惧的生理反应,使我转过头开始吐。
库洛洛的手伸过来时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下一个被殴打的是我,但他只是贴心地递来……漱口杯?我顺着水杯与衣袖上移目光,抬头观察他的脸。
他长得意外的并不凶神恶煞,是个清秀的年轻男人,表情十分温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笑意此时显得格外可怕。虐待前展示演技环节。
我被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抑制不住低头继续吐。胃酸灼烧过食道有点侵入鼻腔的感觉很难受,耳鸣时我反而感到庆幸,这样就不用接收同事痛苦的叫喊了。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大脑因缺氧而失去思考能力,库洛洛把漱口杯递到我唇边。我下意识张开嘴,他缓慢抬起杯身把水送入我的口腔,然后放下杯子,示意我吐出来。
同事还在发出细碎的尖叫啜泣,音量变得很小,声音似乎是从远方传来,但我们的位置从没有移动过,不知道是他刻意抑制还是我的鼓膜受损。
库洛洛拎起我的右手,手掌覆上我的手背,他的食指、中指插入我指缝间,撑得骨关节有点钝痛。
他把我的手掌按上一本红皮书封面,我的眼睛只微微睁开一条缝,视野被眼睫遮挡得模糊不清。
随后,库洛洛问了我一些工作方面的问题,不是公司机密,只是平时手头上在做的普通业务,不过他问的点都很剑走偏锋。
库洛洛没有让我开口回答,而是递来纸笔,让我把答案写纸上。的确我现在不具备说话的能力,我的声带生了锈,想回答库洛洛“好”,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眯着眼睛结合手抖,导致字写得歪歪扭扭。
库洛洛蹲下前倾上半身凑近我,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在逼仄阴暗的环境下竟让人安心了一点。
“把眼睛睁开。”
我停笔迟疑片刻,只睁开一只眼睛,是靠近库洛洛的那只。
几个问题结束后,他把纸回收看了看,又翻开那本红色的书,露出满意的神情,手掌有意无意轻抚我的头发。
呕吐感再次汹涌而上,我的胃里没有任何东西,胃酸都吐光了,只好干呕。他的手经过我的头、后颈,来到背部轻拍。
前面的矮个子男人扔给库洛洛一包湿巾,他抽出好几张,叠起来帮我擦脸,因为我的脸上沾着眼泪、鼻涕、残余呕吐物、胃酸、口水混杂的液体。
即使没有拳脚相加,这种诡异的关切也令我恐惧,是被悉心照养的家畜看到同类上案板时的恐惧。
所以他带我去那个建筑时,我没有一丝反抗的勇气,我跟在他身后,隔着半米距离,逃跑的念头冒出来过,理智告诉我不到300米就会被追上,这样做只会把他惹生气,得不偿失。
那栋建筑是一个小别墅,两层,普通户型,附带种有花花草草的小院子,装修还算典雅。
库洛洛领我到二楼卧室,告诉我以后住这间,家具随便使用,会有专人送新鲜食材,他嘱托我尽量保持家里整洁。
“家里……”我跟着他默念。
库洛洛正要离开,走到门框处又转过身,头微微左移,问:“不送我一下吗?”语气平常得好像让妹妹送哥哥出远门。
我机械地送他到玄关,看着他推门走出,门外传来清脆的上锁声。
过了一会儿,库洛洛应该走远后,我试探性按压门把手,纹丝不动。大门被锁住了。
我疯了一样冲向屋内所有窗户,乃至阁楼的小窗,无一例外全部被封住了。
……
这个卧室显然是主卧,侧面连接着小型卫生间,我主动只在小卫生间洗漱,没用过外面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