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城肯定的回答,那个道观因为穷,对钱财向来看的很重,尤其是那个二师兄,只要金银到了位,除了自己的钩子什么都能卖……其实袁守城怀疑钱再多些,二师兄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他没敢说,因为袁守城打不过这个莽夫。
咳咳,扯远了,总之因为道观的朴实日子持续了太长的时间,李玉英出手足够把他们砸的眼花缭乱,就加钱居士们的德行,他们满眼都只会有抓住金库的喜悦,连一点儿因为特殊要求在心里嘀咕的念头都不会出现。
“这些我用不上,你可以用来当拜师的费用。”
挑拣了些自己能说的事情,袁守城也不打算收下桌上的珠光宝气,他跟那个守不住财的道观可不一样,靠着一手算卦的本事向来衣食无忧,也不是没体会过千金散尽还复来,更何况李玉英已经付了金钗作为算卦的费用,作为一个诚信的卦师,他不需要再多收费。
“这怎么行……”
李玉英一听便不愿意了,两人当时便分说起来,但话还没抛下两句,袁守城便面色骤变,低呵让李玉英快走。
“卦师保重。”
没有什么疑惑问话,没有什么拖泥带水,李玉英在袁守城开口的瞬间便起身往门外冲,不过数秒便消失在铺外,地上却还留下件珠宝点缀的外袍,袁守城的视线从桌上飞快扫到地面,知道是李玉英故意留下的,却也顾不得许多,转瞬将铺子收了,使个轻身之法蹿了出去。
“皇城之内,术法禁行!”
袁守城手上掐诀的动作就没停过,整个人连蹦带跳连跑带走连滚带爬,一点没有对形象的顾虑,只有对逃出生天的决心,作为移动的表情包好容易逃出查看范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便传来一声暴呵。
糟了,外面用法术习惯了,忘了这地方是长安,除了表演的特殊需求和拿到了许可证的人,不管什么人都禁止使用术法,新天子国运昌盛,这方面在坐镇的长安堪称令行禁止。
起先违规只要罚款,等发现违规的人多数财大气粗后就加了规矩,除了惩罚,还要被缉拿成功的不良人带着在大街上转一圈,袁守城以前有个好友就这么马前失蹄,被不良人时不时拍后背吼着昂首挺胸露脸,到现在依旧是朋友圈经久不衰的话题。
袁守城不缺被罚的那点儿东西,但丢不起那个人,所以在听到吼叫的时候头皮一麻,连呼吸都没来得及调整就直接窜上了墙,卡着半口气的肚子因为角度问题撞上坚硬的石块,直接变成响亮且悠长的轰鸣,因为效果太过震撼,直接硬控了不良人半分钟,成为他二度逃亡成功的关键因素。
“我的脸啊……”
丢下罚款并成功逃离包围圈的袁守城在僻静处长吁短叹,只觉得他的德行他的品格他的灵魂以及他美好的一切都被毁了,他知道自己会因为那个惊天动地的巨响成为下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唯一庆幸的就是他没被抓住,所以众人会给他起个代称,而不是直接提起名字。
袁守城消沉了许久,才靠着好友被抓住他没那么悲催的念头提起精神,也不敢在长安久待,匆匆买了些吃食就出了皇城,也不分辨方向,只在官道上一路行走,夕阳西下的时候瞧见一个小村子,便掏出几枚铜钱在此借住。
“村里穷,只有这些粗茶淡饭。”
村长给袁守城端来一碗粟米粥,袁守城摇摇头并不在意,他给的这点钱能换粥已经很实惠了,他真的想吃肉食,便会多出钱让村人杀鸡。长安附近的人生活算不上差,袁守城出了钱,便能有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面的稻草也都是新搬进来的。
村庄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袁守城一直等到深夜才悄悄看了眼自己的铺子,然后就发现不对——怎么那皇女还留了双鞋?!
袁守城难得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又仔细瞧上一遍,细微的希冀顿时落入谷底:就算手艺再精巧,上面的珍珠再大再圆,也不能改变这是一双女鞋的事实!
得,那姑娘估计是把所有值钱的物件都留下了。
袁守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只庆幸算卦人今天是坐了轿子出行的,而且轿子就在他铺子门口,只要跑的够快,应该不会有人瞧见……吧?
袁守城不大确定的想着,心里却突然打了个哆嗦,立马将脑子里的事情强行转移到今天之前的算卦经历上,下一刻,一个目光就扫了过来。
这个形容很怪,但很贴切,屋里依旧一片漆黑,但袁守城知道有什么在看他,准确来说应该是顺便瞧了一眼,但就是这么一下,让袁守城感觉自己似乎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可也只是似乎,刻意探查他挡不住,这种例行公事还是能瞒一瞒的。
他极力回忆着之前算卦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敢想今天碰到的算卦人,直到那个目光远了,才极轻极轻的吐出一口气。
灵山的反应也太快了,这地方是不能呆了,东胜神州出了个大圣,至今都被悄悄看着,西牛贺洲是他们的老巢,南瞻部洲是佛祖亲口提过的是非恶海,按照他们的习性,也视为囊中之物,看来看去,也只能先去北俱芦洲躲一躲。
袁守城心里定了主意,终于能够入睡,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采伸了个懒腰起来,婉拒了村长继续住宿的邀请,就这么轻装简行的上了路。
……
“快走,去东街,往人最多的地方走!”
李玉英从铺子里窜出来便上了轿,因为动作太过迅速,侍女刚瞧见人影闪过,便听到长公主焦急的命令,也顾不得太多,确定众人一点儿不耽搁的起轿后,便轻巧的跃了上去,掀开帘子才发现不对,可好歹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飞快钻进去后便将帘子放下,没让外面瞧着一星半点儿。
“长公主,您这……”
侍女努力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今天还是觉得自己见识少了:为什么进去的时候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的长公主,出来的时候从脑袋到手都光秃秃的就算了,连外袍都没了啊!
侍女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镇定,但从女郎的中衣瞧到已经染了灰尘的足衣的时候,还是眼前一黑,她虽然没能进铺子,但也远远的瞧过,那中年男子不像强盗啊,怎么女郎就……
“现在到西街还有多久?”
李玉英无视了侍女的崩溃,她知道情绪的消化需要时间,但这个时间可以往后挪一挪,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