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东方疏影看向他,从容地回答:“月例够多。”
沈怀逸无语凝噎。叶傅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马上假装咳嗽两声,低头扒饭。
不愧是师父,这个回答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他不再看他们,伸手从袖中取出两枚样式古朴的深青色玉简,放在桌上。
“旧事已矣,多说无益。”他的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带着点“别问了问了也不说”的打发意味,“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有任务,这两件便交于你们处理。”
东方疏影指尖在玉简上一点,灵光分出两道较细的光流,分别飘向祁燕雪和陆瑶卿,以及沈怀逸和叶傅宁。
“燕雪,瑶卿。”他先看向那一组,“西北三十里‘清水镇’边缘,近日有低阶‘钢鬃野猪’频繁出没,毁坏农田,惊吓村民。林涛昨日巡山时已顺手驱赶了大部分,但尚有零星几头漏网,隐匿林中。”
“你二人前去,彻底清理。”他的语气顿了顿,“不过——林涛说那几头野猪里有一头领头的,皮糙肉厚,已经伤了好几个去查看的弟子了。你们自己掂量。”
祁燕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陆瑶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连看都没看那任务信息,目光只黏在叶傅宁身上。
“怀逸,宁宁。”东方疏影转向另一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东南二十里‘小河村’,村长上报,村东老寡妇孙婆婆家的屋顶年久失修,近日漏雨严重;村西口通往官道的石板桥,有几块石板松动,老人孩童行走不便。”
“你二人前去,帮孙婆婆修缮屋顶,并设法稳固桥面。材料可向村中或附近集镇购买,所需费用可去库房支取。”
“对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孙婆婆脾气不太好,之前去了几拨人都被她骂走了。至于那座桥,底下有暗流,上个月有个木匠修桥时踩空了,差点淹死。你们自己注意。”
沈怀逸:“……”
他就知道!跟叶傅宁一组准没好事!
叶傅宁倒是眼睛一亮:“帮婆婆修房子?这个好!怀逸,咱们明天去镇上买点好吃的给婆婆带去!”
“谁跟你‘咱们’!”沈怀逸终于忍不住,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耐,“师傅!为何我要与她一组去做这种……这种琐事?祁师兄和陆师妹去清理妖兽,我们却去修房补桥?”
他并非看不起帮助村民,只是极度排斥与叶傅宁搭档,也觉得这任务对比起来过于“平淡”——简直是双重折磨!
陆瑶卿也立刻冷了脸,大小姐脾气上来,将筷子“啪”地一放,杏眼里全是不耐与厌烦:“我也不要!我要和姐姐一起!清理野猪?谁爱去谁去!我跟姐姐去修桥补房子!”
让她和那个一天说不了三句话、闷骚的头号情敌祁燕雪一起去钻林子打野猪?开什么玩笑!
祁燕雪默默看了一眼突然被嫌弃的自己,又看了看气得脸颊微鼓的沈怀逸和一脸寒霜的陆瑶卿,决定保持沉默,低头扒饭。
东方疏影对徒弟们的抗议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掀了掀眼皮。
“钢鬃野猪虽属低阶,但领头的那只已有几分气候,皮糙肉厚,需剑术精准破其要害,或以符法控场限制。正是你二人当前需磨合应对的类型。”
“怀逸心细,宁宁跳脱,修缮之事需耐心与巧思,亦需与人沟通,对你二人均是历练。同门之间,岂能只择顺意者同行?越是习性相左,越需磨合格局。此事已定,休再多言。”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各异的神色,起身,袍袖微拂:“期限一日,明日辰时,山门各自出发。任务完成,自行回返。”
话音落下,人已悠然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屋子。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将一院子的低气压隔绝在外。
饭桌上陷入短暂的死寂。
“哼!”沈怀逸首先发作,重重地哼了一声,碗里的饭也不吃了,推开凳子起身就走,径直回了自己厢房,关门声略显沉闷。
陆瑶卿脸色更是难看。她狠狠瞪了一眼祁燕雪——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又委屈地看向叶傅宁。见姐姐也是一脸无奈,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站起来,踢开脚边的凳子,冷着俏脸,也转身回自己屋了。背影都透着“莫挨老娘”的暴躁。
转眼间,热闹的饭桌旁只剩下叶傅宁和祁燕雪,以及满桌没吃完的菜肴和一种名叫“尴尬”的气氛。
祁燕雪放下碗筷,看了看两位师弟师妹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叶傅宁,眼神里带着询问:“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