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老树下,沈怀逸正蹲着,手里拿着一小条厨房顺来的、风干的鱼干,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地面对着一只……胖得几乎成球的橘猫。
那猫蹲坐得稳如泰山,皮毛油光水滑,尤其是肚子,圆滚滚地垂下来,几乎贴到地面。它眯着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瞥着沈怀逸,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一副“朕在思考是否要屈尊配合你一下”的高傲模样。
这是玄苍派的“编外长老”,名唤“元宝”,原是山下流浪猫,不知哪年被哪个心软的弟子喂过一次后,就彻底赖上了玄苍派。
它凭借着无敌的卖萌技巧和“谁喂我谁就是好人”的务实猫生哲学,成功混成了门派团宠,在各宗之间流窜蹭饭,吃得膘肥体壮,地位超然。
沈怀逸面前的地上,并排放着他的月牙云玉佩,和一块普通的小鹅卵石。
“元宝,”沈怀逸清了清嗓子,指着玉佩,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耐心,“这个,叫‘玉佩’。”又指了指鹅卵石,“这个,是‘石头’。记住了吗?”
元宝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粉红的牙床,胡子抖了抖。
沈怀逸并不气馁,把鱼干在它鼻子前晃了晃:“好好看,认对了给你吃。”
然后他把鱼干拿开,进行着“培训”。
“玉佩!”
“真棒!”
“玉佩!”
“真棒!”
看着元宝连着两次都答对后沈怀逸受到鼓舞,趁热打铁。他把玉佩和石头的位置左右调换了一下。
“玉佩!”
这次元宝吃完鱼干,舔了舔爪子,再次听到指令后,然后抬起爪子下意识的做出一个“稍息的姿势”,果断的按在了右边——也就是原来放玉佩、现在放着石头的位置上。
沈怀逸:“……”
他不信邪似的盯着元宝又喊了一声:“玉佩!”
橘长老纹丝不动。
沈怀逸看着它如此执着澄澈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错了,元宝。”他把石头拿开,重新指向玉佩,“这个才是玉佩。”
元宝歪了歪头,“喵”了一声,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眼神飘向沈怀逸手里剩下的鱼干。
沈怀逸看着它那圆滚滚、写满“无辜”和“想吃”的脸,终究是没忍住,又撕了一小条鱼干给它,自言自语:“看来只认位置,不认东西……还得慢慢教。”
不过他又马上打气振作来,伸手揉了揉元宝毛茸茸的脑袋,脸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温柔小颜,声音都软了几分:“不过没关系,我们元宝已经很聪明了!刚才连着两次都选对了呢。”
不远处的厨房门口,目睹了全程的叶傅宁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陆瑶卿也抿着嘴偷笑,小声对叶傅宁说:“他对元宝倒是比对人还有耐心。”
“那可不,我们怀逸可是尊老爱幼、关爱小动物的好少年。”叶傅宁揶揄道,故意放大了点声音。
沈怀逸耳尖一动,回头瞥了她们一眼,立刻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嫌弃和冷淡的傲娇表情,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尝试用更慢的语速教元宝分辨“玉佩”和“石头”,虽然收效甚微。
饭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清炒时蔬、桂花糕、鸡汤,还有一碟碧绿的拌黄瓜。
祁燕雪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在师姐旁边坐下。东方疏影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懒懒地扫过一桌菜,没说话。
陆瑶卿在叶傅宁另一边叶傅宁坐下,筷子拿起来就没放下过。第一筷是糖醋小排,最漂亮的那块,搁在叶傅宁碗里。第二筷是红烧肉,肥瘦相间,又搁进去。第三筷是鸡腿,她从汤盆里捞出最大那只,仔细吹了吹,放进叶傅宁碗里。
叶傅宁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埋头苦吃。
祁燕雪夹了一筷子时蔬,轻轻放进叶傅宁碗里:“师姐,吃点菜。”他的声音不大,筷子落在碗边,没有碰到别的菜。陆瑶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给叶傅宁夹了一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