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从莲宗出来,叶傅宁牵着陆瑶卿,姐妹俩荡着手脚步轻快地穿过几道回廊,朝着玄苍派东侧那片绚烂的桃林走去。
心里那点被祝年温柔按下又隐隐撩拨起来的好奇,像春风里钻出泥土的草芽,挠得叶傅宁心痒痒。
莲宗的温婉清静与桃宗的热闹鲜活,只隔了几座山头,却仿佛两个世界。
还未踏进桃宗地界,先听见一阵中气十足的呼喝声和拳脚破空之声,间或夹杂着年轻弟子们“嘿!”“哈!”的吼叫,朝气蓬勃,热浪扑面。
桃宗的演武场比别处都大,地面是用特制的青石铺就,经年累月被汗水浸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此刻场上约莫十几名名弟子正在对练,男弟子大多赤着上身,小麦色的皮肤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破风之势。
女弟子们则穿着统一的桃粉色束袖短打,长发利落地束成马尾或编成辫子,身形灵动如燕,力道却丝毫不弱,喝声中拳脚生风,眉眼间尽是飒爽。
场边摆着几张石桌,上面凌乱地放着水壶、汗巾和几个果盘,红艳艳的桃子堆得冒尖。
林涛就站在场边最显眼的位置。
他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桃红宗主袍,只穿了件同色的无袖短褂,露出两条肌肉贲张、线条完美的胳膊,下身是条黑色束脚裤,短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
他抱着胳膊,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场上每一对交手弟子,时不时出声指点:
“腰!用腰力!别光靠胳膊抡!说你呢老四!”
“下盘稳一点!扎根!扎根懂不懂?跟地里长出来似的!”
“这记侧踢漂亮!对!就这个劲儿!”
那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配合着那身快要撑破短褂的腱子肉,整个人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健硕雄狮,气势逼人。
叶傅宁溜达过去,刚想叫林涛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叶傅宁!”
她回头,赵今安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练功服,勾勒出他少年人结实有料的身板。他不像其他弟子一样汗流浃背,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正拧盖子,看见她旁边的陆瑶卿,愣了一下,又收回目光。
“你来找我师父?”他问。
“嗯,”叶傅宁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挑眉“你怎么又在偷懒。”
“你偷懒比我少啊。”赵今安白了她一眼,“你等着,我去帮你叫——”
叶傅宁嘲讽他:“不用,你可藏好吧,别再被涛哥发现了罚你跑圈!”陆瑶卿闻言也勾唇嗤笑。
赵今安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想反驳,最后迈着重重的步伐向人群里走去。
叶傅宁喊了一声:“涛哥!”
林涛正在骂偷懒回来的赵今安,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赵今安捂着屁股嗷嗷叫。林涛闻言回头看见叶傅宁正在朝自己招手,他笑着走过来。
叶傅宁往前溜达两步,顺手从石桌上捞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就是一口。汁水丰沛,清甜爽口,桃香浓郁,陆瑶卿也凑过来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啧,小叶子!你这顺手牵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林涛走过来笑骂着,汗珠顺着他深刻的下颌线滑落。
“这叫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桃子不算针线。”叶傅宁嚼着桃子,含糊不清地回嘴,眼睛滴溜溜在场上一转,“涛哥,可以啊,这批师弟师妹练得挺像样,个个精气神十足。”
“那是!”林涛得意地一扬下巴,接过旁边一个圆脸小弟子殷勤递上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体修怎么了?一力降十会!拳头硬,道理才硬!”他挥挥手,示意弟子们自己继续练,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找我啥事?别说又馋我那几坛酒了,上回让你顺走一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林涛斜眼看她,虽然说着算账,脸上却带着笑。
“正事!正经事!”叶傅宁蹭到林涛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涛哥,听说梅宗最近……特别‘热闹’?历长老那边,是不是快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