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欠我的!”林槿死死盯着林楠,眼眶通红,怨怼道:“若不是为了护住你,我怎么会自幼流落在外受苦!”一旁隐在暗处的太子忍不住站出来出声:“你这话太过蛮横无理。当年堂叔尚在襁褓之中,此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无关?”林槿情绪彻底失控:“林楠无辜,林令仪无辜,那难道就我活该吗?!”太子还欲说什么,手臂却被身旁的林楠轻轻拉住。林楠神色冷淡,把太子拉到身后,直面歇斯底里的林槿:“你活不活该,我不知道。”“但我能清楚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无辜。”他目光坦荡,掷地有声:“当年我尚在襁褓,懵懂无知,看起来确实没有选择。”“但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假如我当时有的选,当年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我依旧会优先让所有人护住我,守住我的身份、我的人生。”“不止是我。”林楠语气笃定:“令仪也是一样。倘若她当初有的选,她也必然会选择留在锦衣玉食的郡王府,做高高在上的王府姑娘,绝不会甘愿沦落乡野,做一个三餐不继的农户之女。”他直白的问林槿:“很难理解吗?”“还是说,你要告诉我,换做是你,你会主动舍弃王府荣华,心甘情愿在农户家里吃苦受累?”林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才憋出一句辩解:“这根本不一样!我本来就是郡王府真正的嫡女!这些富贵尊荣,本来就该是我的!”“本来?”林楠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一针见血道:“你觉得你本来就该金尊玉贵,所以你不甘心,你满心怨怼,觉得是令仪偷走了你的人生。”林楠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吞金咽玉养出来的矜贵与强势展露无遗:“那我本就是郡王府唯一的嫡子,生来名正言顺,是板上钉钉的世子!”“我自落地起,就该受尽尊崇,坐拥王府荣华!”他轻蔑的看着眼前的林槿:“你有什么不平?”“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怨恨我?”骤然袭来的强大气势震慑住林槿,她身形微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林楠没有半分退让,步步紧逼:“倘若只因我生来顺遂、锦衣玉食,就活该被你记恨、被你不择手段的报复。”“那你这十几年衣不裹腹、吃尽苦头,便是活该!”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凭什么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府姑娘?凭什么令仪天生就要做任人欺凌的农户之女?”“世间何人,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吃苦受罪?”林槿被他怼得心慌气短,底气节节溃散,只能牵强辩驳:“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投胎到了贫苦人家!”林楠冷笑出声,字字诛心:“那要怪你就怪你命不好,谁叫你偏生是个姑娘家呢?”他说完漫声吟道:“休叹尘途多坎坷,人生莫作妇人身。悲欢荣辱凭谁定,百年苦乐由他人。”嘲讽道:“我记得殿下说你才华不俗,本世子这首诗如何啊?”太子以拳抵唇,差点笑出声。“你……我……”林槿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最后崩溃的哽咽:“好!是我活该!可你们当初为何要把我找回来?!”“若是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郡王府的血脉,我认命吃苦,一辈子浑浑噩噩也就罢了!”“可你们偏偏在我深陷泥潭、受尽磋磨的时候告诉我,我本是金枝玉叶,这些年的颠沛苦难,根本就不该是我该受的!”“既然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被人占尽,我怎么可能不恨?!”林楠:“本来,本来,又是本来?”“你这两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眼里永远只盯着那些你得不到的东西。”“换做是我,只会满心庆幸。庆幸自己被王府寻回,庆幸家人愿意接纳、悉心教导,庆幸自己得以脱离苦海。”“过往十几年的苦日子早已尘埃落定,无法更改。若王府当年没有寻你,你的余生,只会困在底层,苦不堪言,永无出头之日。”“可如今你被认回王府,重回宗族血脉,得以摆脱泥沼、逆天改命,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我不信你刚回府时,我和母亲心中没有愧疚,没有真心想好好弥补你!”林楠语气加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手握一手好牌,王府为你正名,为你请封县主,给了你尊荣身份、锦衣玉食!”“你但凡安分踏实,好好过日子,前路便是一片坦途,难道不比你当初险些嫁给大你数十岁的屠户,一辈子困于市井泥沼,好上万倍?”“你整日揪着我、揪着令仪攀比,怨天怨地怨命运不公。你这么爱比,怎么不去跟九五之尊的陛下比?”“人活着,最该做的是抓住自己手中的福气,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让自己活得体面顺遂。”,!“一味沉溺于过往的遗憾,满心怨怼、偏执不甘,除了困住你自己,有半点用处吗?”“总活在虚妄的幻想里,执念着‘我本该如何’、‘旁人该如何’,难不成这天底下所有人、所有事,都该围着你一个人转?”“你不肯接受你怎么能在农户受尽磋磨十几年,那这十几年会因为你不接受就不存在的吗?”林槿听得呆愣住,太子若有所思的看了林楠一眼。就听林楠继续问:“时光倒流,重活一世,天大的机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槿呐呐道:“刚一出生。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换。”林楠直接气笑了,气的转身甩袖就走。林槿下意识追了两步,回过神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少拿大道理糊弄我!别把自己说得多么大公无私,说得冠冕堂皇!真换你落到我这个处境,你未必有我做的好!”林楠半侧身扭头看她:“随你怎么想。但你要是想让我跟你一样感受到委屈不公,那你注定不能如愿了。”“我不会因为帮了你,你还要害我……”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难过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我不会就偏激的觉得世上没好人,好人没好报。错的从来是你不是我,更跟旁人无关。”“我也不后悔曾经帮过你,那样其实是苛责当时的我自己。”“当时的我又不知道后事如何,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要后悔的,是好是赖,我担着就是。”说完他再不停留,抬脚便走。:()从炮灰到主角,我在三千世界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