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恩可洗着刚刚装牛奶的杯子,动作机械,眼睛看着手上的动作,但心思都到了面前的两个人身上。他想不通。秦念是什么时候跟齐岁混到一块儿去的?这两人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授勋仪式,还有一次是授勋仪式之后的晚宴,他可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有更多的交集。然后现在呢?现在齐岁得到了特许坐在秦念旁边,像条被驯熟的猎犬,把米粥搅凉盛出推到秦念手边,菜里的小料也给挑了出来,他夹了一点菜送到秦念嘴边,而那个喜怒无常的笑面虎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这么张嘴接了!吃得腮帮子鼓起来,跟只囤食的松鼠一样。很魔幻,很不科学,就像是他刚得知秦念真实性别时一样的难以置信。艾恩可知道秦念现在的处境,皇家骑士团的指挥权被卸了,以前推的几项改革政策被搁置,底下那群老贵族嗷嗷叫着要审判他。可惜帝国律法没写过“oga伪装alpha觊觎王位”该怎么判,法条空白,根本无从给秦念定罪。至于独立于法律之外的审判庭,号称绝对公平正义的审判骑士团,他们充分考虑到了合作对象对他们承诺的未来,以“未威胁国家安定”的理由无比公正地出了一份正式文书,翻译成人话就是:这浑水我们不趟。但这并不代表着秦念的处境好过,反之,糟透了。秦语昭顺位继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个被贵族们扶上台的二皇子一旦坐稳,秦念的结局不好只是一个开始,没有了他的制约,贵族重新掌权只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首当其冲就是被贵族蛀空太久的军队,其次就是被贵族视为眼中刺的审判庭。边境线上一退再退,军队那些真正想打仗的人把秦念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他是oga。所以齐岁这个常年在边境活跃的疯狗突然跑回首都,鞍前马后地“殿下殿下”叫着,图的还不是想要让秦念重新掌权。不然还能图什么?图秦念那张脸?那颗极大概率装着定位器的红水晶还在吧台水池里,艾恩可擦杯子的手一紧,玻璃和指腹摩擦发出短促的“咕啾”一声。等等!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人,秦念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强大alpha的信息素味道,不会是齐岁的吧?艾恩可差点没握住杯子,他咬着后槽牙,头低下去,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军方那帮人到底走投无路到什么地步了,居然把边境那战场机器一样的齐岁推出来使美人计?这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歹毒!太歹毒了!早知道还能用美人计这一招,他们审判庭就先下手为强!都怪他把秦念当alpha当得太习惯。他认识秦念的时候,秦念才十六岁,那时就顶着一张凌厉又漂亮的脸打穿了整个审判骑士团,还能把剧毒当水喝,谁他妈会往oga那方向想?这位可是实实在在的狠角色,也就是那群抱残守缺的贵族和被洗了脑的愚民才觉得oga柔弱不能自理,是生育资源,不能当皇帝,真正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哪个不想把秦念拢到自己的阵营里?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齐岁那家伙已经上了桌。秦念咽下一口粥,米汤滑过喉咙,胃里一阵翻涌,他皱着眉嚼了两下菜叶,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齐岁夹过来的每一筷子他都硬着头皮往下吞,可第三口下去的时候胃里翻涌,舌尖直发苦。他把碗往前一推。“吃饱了,我要出去。”齐岁的目光扫过桌上基本没动过的饭菜,抿着嘴。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糟。“好的,殿下,您稍等片刻。”秦念说邀请他一起吃饭就一定会等他,齐岁抓紧这个承诺,低头扒饭的速度像在战场间隙啃压缩干粮。解决完早餐,碗筷收入食盒,两人一起出了酒吧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两声,木门在晨光中合拢,把那道暖融融的光线又重新切断,只剩下艾恩可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没有麻烦精打扰的兼职应该让人高兴,但他总觉得不得劲,就像是看到有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头奖彩票给兑换走了一样的不得劲。希望大姐大知道了这事儿之后不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觉得这事怎么都不该赖他头上。坐进悬浮车,齐岁关上车门,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去学校?”“24区,神创公司实验室,我有新的想法。”24区是首都郊外一片偏僻的重工业区,那里只有灰扑扑的厂房、高耸的烟囱,还有纵横交错的运货磁悬浮轨道。他从来没听说那边有什么实验室,连二狗给他的资料也没有提到过神创公司和秦念有联系。不过是略微停顿思考了一下,秦念的眼睛已经转了过来:“看我干什么?想问我和神创公司的关系?还是想问24区为什么会有神创的实验室?”,!“哇塞,天一大人被猜得一干二净呢!该说不愧是主人吗,不管怎样都是厉害的主人呢!”二狗咬着爆米花,碎碎念从脑海中冒出来,齐岁没有理它,在终端上输入目的地坐标,悬浮车嗡地一声转向,自动驾驶介入,窗外的建筑开始加速后退。“这些问题我都很好奇,”他偏过头看向秦念,“但我更没想到您愿意让我知道这些。算上授勋仪式和晚宴,这不过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您这样简直让我受宠若惊。”笑意在眼底漫开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人发自内心地高兴。秦念靠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红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睨过来:“哦~原来你还知道是第三次见面?那你所作所为可不像第三次见面该有的分寸,昨天晚上的事我不会道歉。”“抱歉。”“嗯?”秦念困惑了一声,头一歪,齐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往他这边凑过来了一点。黑色的外套穿在他的身上,齐岁里面只剩一件深灰色衬衣,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在眼前放大,蓝色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殿下,我很:()快穿:城主大人今天又在改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