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盏花灯浮在映月湖上,暖黄色的烛火倒映在波纹里,被晚风揉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揉碎。浮在天空的琉璃空岛成了晚上的月亮,花灯游鱼牵引着无数细长的光丝在天空中游荡,远远看去像是星河倒灌进了人间。“换一下身份?”秦念躺在齐岁的膝枕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仰面朝天,视线穿过木质走廊的顶棚边缘,落在远处那片漂浮的光海上。齐岁坐在走廊边缘的木质地板上,两条长腿伸出去悬在台阶上方。黑发被秦念编成了一根松松的辫子搭在胸前,发尾缀着一根红色的细绳。他低头看着膝上那个人,鎏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是融化的琥珀。秦念扯了扯他胸前的辫梢,齐岁任他扯着。“是之前交易的时候你答应过的,你忘了?”秦念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齐岁在收回上一个时间线的全部记忆后,灵魂完成了修复,在小世界里也能保留下每一轮的完整记忆。这事本来是好事,但秦念一想,那他不就等于是欺负不到最水嫩最有意思的娇娇龙了吗?所以提出“最大程度保留人性”“缓解人性流失”之类的正经理由之前,秦念抢先一步,以“为了总能欺负到最可爱的齐岁”为核心论点,开始了一通花言巧语的游说。齐岁当然不是只吃亏的人,骨子里黑芝麻馅的,听完了秦念的长篇大论,只做了一件事。撒娇!略施小计,嘴角一垂,眼睛一眨,秦念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也答应了相同的交易。至于谁先拿谁当借口,还真不好说。“那个啊……”秦念的手指缠着齐岁的发尾绕了两圈,眼睛还落在远处夜色中的亭台楼阁上,声音拖得有点长。齐岁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视线从秦念的嘴巴到鼻梁,再到那双正望着远处的猩红色眼睛。“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想要知道没有那么多记忆和背负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在你不是时灾,不是三千世界的管理员,仅仅是这个世界里一个生灵的时候。”“哈,真是贪心啊你。”秦念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像是被碰到了柔软的蜗牛,本能地往壳里缩了缩。在齐岁面前,他很少露出这种假笑的表情。齐岁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他知道秦念在掩饰,那声笑是假的,那句贪心也是假的。秦念一向这样,用笑容、调侃、各种花里胡哨的手段把自己真正的东西藏起来,藏得久了连他自己都以为那些表面的东西就是全部了。这些齐岁都知道。如果他坚持,秦念一定会答应,他们的关系里秦念几乎不会真的拒绝他。但齐岁不想用坚持去换一个答应,他不想要去勉强秦念。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抱歉,如果不行……”“不用道歉。你是因为看到了佐伊·诶斯特拉的过去所以有的这个想法吗?你在生气和愧疚。”秦念翻身坐起来,支撑着往旁边挪,一只手从背后揽了过来,掌心扣在腰侧,往回一带,就把人重新捞了回来。秦念“唔”了一声,跌进齐岁怀里,后背贴着齐岁的胸膛,腰被两条胳膊箍着挣不开。齐岁的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里,偏着头蹭了蹭,零散的黑发从秦念的肩膀上垂下来,发梢扫过锁骨。“是,我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有我在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哈哈哈……”秦念一愣,笑了起来,他偏过头,几乎贴着齐岁的侧脸,笑得肩膀都在抖:“和我比,你果然更像人。太棒了太棒了,你真是太令我愉悦了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秦念停了下来,不明所以,“明明这些都不重要啊,你明明也知道,改变了一个结局还有无数个结局在等着,你明明知道,我是唯一的,所有的结局都是我,而我是所有结局的唯一。”他的声音轻下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你在意的话,当然好。”秦念身为人的那一部分渴望被理解,但他那些极端混乱的思维和精神,以及超脱了人类认知的部分,本来就不可能被任何人理解。可齐岁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了。经历了那么多,成为了【悖理】之后,他渐渐看得清楚。因为唯一性,时灾是必然的,现在的秦念是必然的,毫无人性走向极端也是必然的。成为“祂”是因,所以在任何一个世界里,秦念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被世界厌弃的存在。强行改变当然可以,但谁都知道那只是没有意义的虚妄的梦。改变结局这件事本身意义不大,可齐岁仍然想要去改变。秦念正是因为这一点而深深着迷。“啊……【悖理】,你果然是我的锚点。”秦念低声唤起那个真名,偏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齐岁的眼睛里。夜风把长廊上的灯笼吹得轻轻摆动,昏黄的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流转,把他的瞳孔映出一点暖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念吻了上去,鼻息扑在彼此的脸上又热又潮,齐岁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贴着衣料下的肩胛骨,把人往怀里带得更深了一些。昏黄的光一圈一圈地荡开,接吻的间隙里,秦念被压倒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后背贴上微凉的木地板,衣袍摊在身下,皱成一团,苍白的肌肤暴露在夜色和灯光里,像上好的白玉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晕。他的胸膛起伏着,脖颈上已经开始浮现淡红色的痕迹。齐岁双手撑在他耳边,黑发散落,垂下来围成一道狭小的帷幕,把两个人的世界拢成一隅。他低着头,鎏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隐隐发着光。秦念伸手去摸他的脸。他小声喘着气:“没有记忆的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这么多个世界走下来,我还是学会了一些对人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的,你要我把这些也丢掉……那可要对下一个世界的灾难负责啊。”后面还有半句话含在嘴里,嘟哝道:“不过向伴侣坦诚一切也是必要的——嘶。”尾音猛地一颤,被咬碎在喉咙里,他的脊背轻微地弓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齐岁的肩膀。齐岁垂着眼,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下方,呼吸滚烫。秦念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跑偏。也许是一起收集的“被攻略线”结局够多了,齐岁偶尔想来点别的口味也情有可原。秦念自己也有点怀念以前的感觉,不用考虑世界的存亡,不用保证任务线不出岔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把工作全忘了也是一种难得的娱乐。他闭起一只眼睛,猩红色的瞳孔失焦,视线穿透了夜色和屋檐,落在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下一个世界啊……颠倒王需要你,呵呵,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们能拿到好结局。”齐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秦念的胸口移到他的脸上,竖瞳在昏暗里亮得像两枚熔铸的金币。“你又偷看下一个世界的结局了?”“怎么,介意?我不:()快穿:城主大人今天又在改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