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殿阶,徐福径直返回丹房。
青铜鼎炉仍在翻滚,药汁的甜香中,却混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他走到炉边,玉勺搅动间,药汁里浮出一缕黑气,转瞬即逝。
“嬴政的根基已被丹毒侵蚀,虽表面强健,实则内里空虚。”
徐福低语,眼中闪过冷光,“只需再拖些时日,待他对丹药彻底依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指尖划过符文,龟甲泛起幽光,映出远在咸阳宫外的景象——
李斯正与赵高在密谈,神色凝重。
“李斯倒是警醒,可惜,太晚了。”
徐福将龟甲收起,转身吩咐侍从:
“传令下去,楼船即刻启航,不必等三月之期。”
侍从愕然:“可是先生,陛下只给了……”
“陛下要的是不死草,不是期限。”
徐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早去早回,方能显我等诚意。”
侍从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丹房内,徐福望着鼎炉中翻腾的药汁,忽然笑了。
出海求仙?
不过是远离这是非之地的幌子。
嬴政的气数已尽,大秦的崩塌在即,他可不想留下来陪葬。
至于那些童男童女,那些楼船粮草……不过是他献给“那位”的祭品罢了。
东海之上,百艘楼船扬帆起航。
帆影在夕阳下连成一片,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阿房宫内,嬴政吞下新炼的丹丸。
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越发坚信长生可期。
他望着窗外的暮色,浑然不知。
自己所倚仗的“仙缘”,早已成了催命的符诏。
……
……
蓬莱岛。
徐福垂首侍立,看着眼前踏空而立的玄袍身影,语气谦卑:
“道尊,三千对童男童女,小的已悉数带来。”
颜如玉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面带惶恐的孩童,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你功不可没,本尊不会亏待你。”
“为道尊办事,是属下本分。”
徐福躬身应道,不敢抬头。
“你便先在此地安身,看管此岛。”
颜如玉淡淡吩咐,话音未落,身影已裹挟着三千对童男童女。
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