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仙脉的夜,比北地的还冷。
不是气温的冷,是灵气太足,足到稠的发腻,反倒压的人喘不上气。
周玄站在客居小院里,伸手在空中一抹,七道阵纹从指尖游出,层叠合拢,把小院罩了进去。
最外一层是隔音,往里是断神识,再往里是混淆推演,剩下三层他没提名字,林清竹也没问。
她看了一眼,明白这院子今晚谁都偷听不了。
“都弄好了。”
周玄收回手。
林清竹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算珠串,珠子来回拨的很慢。
她琢磨了一路,到这会儿才把话理顺。
“明天太阿的人来,咱们定三条死规矩。”
“你说。”
“第一,只租不卖。”
她拨动一颗珠子。
“东西可以给他们试,但绝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成了一锤子买卖,往后没法再扯皮。”
周玄点头。
“第二,限三天。”
又拨过一颗珠子。
“借出去就限死三日,到点收回。让他们尝到甜头,又没法一口吞下,心里绝对抓心挠肝。”
“第三条。”
“第三,挑人。”
林清竹掀起眼皮。
“不能让太阿随便找个杂鱼弟子糊弄。必须是他们仙脉里最金贵、最舍不下的核心弟子试。试出效果,疼的就是他们心肝脾肺肾。”
周玄听完,把定脉神石从袖里拿出来,在掌心掂量几下。
乳白石面下,细光流转不急不缓,安静的很。
“你这套路,比我想的阴险啊。”周玄挑起眉毛。
“你满脑子只想着削人。”
林清竹收起算珠。
“我盘算的是怎么让人跪着把钱掏出来,临走还得给咱磕个响头。”
周玄乐出声,把石头揣好。
“就这么办。”
第三日,巳时刚过。
紫金仙脉外围的云海里,传来一阵破风的动静。一艘仙舟自云层后钻出来。
那舟生得古怪,通体狭长,前尖后宽,外壳是青黑金属。
纹路顺着舟身拉到尾部,大老远看过去,这破玩意儿根本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剑鞘。
周玄站在迎客台上,抬头看了一眼。
“太阿的舟,倒是名副其实。”
林清竹站他身侧,没吱声,目光在舟身上转悠一圈。
她看的不是外形,是舟壳上几道焦黑裂痕。那是灵气过载烧出来的烂摊子,连法宝级仙舟都扛不住这折腾。
她这下心里彻底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