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两个字落下,她双手握住钢筋,对着那片黑苔洼地狠狠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泥皮当场被捅穿。
下一秒,一股阴寒腥臭的气猛地从地里翻出来,离得近的几个保镖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江晚像没闻见,拔出钢筋,换个角度继续往下掘。
一下。
两下。
三下。
黑泥一层层翻开,下面的土色越来越深,像泡了很多年污水。那股味道也越来越重,闷得人胃里发顶。可江晚手上半点没停,像是在一点点掀开什么压了二十年的盖子。
墨奕珩坐在上面,看得很清楚。
她从下坑开始就没回过头,也没借谁的手。那些人怕的东西,她像早习惯了。她不是冲着一个工地来的,她是在翻一笔旧账。
坑里很快被她挖出一个不浅的洞。
突然,钢筋尖端碰到了什么。
“叮。”
那声音很轻,却不像石头,更像碰到了一团埋在泥里的柔软东西。
江晚动作一下停住。
周围连风声都像压低了。
她低头盯着那个点,下一秒,直接把钢筋扔开,蹲下身,伸手探进那团发黑的烂泥里。
没有手套,也没有半点迟疑。
黑泥冰得刺骨,顺着手腕往骨头里钻。江晚眉心轻轻蹙了下,手却继续往下摸。很快,她指尖碰到了一团泡透了的东西,软,沉,还带着长年浸水后的发胀感。
她五指一收,猛地抓紧。
再下一秒,江晚手背青筋绷起,狠狠往上一拽。
哗啦一声,黑泥被带出半片,浓重腐臭气跟着冲出来。
在十几道刺眼的远光灯下,她手里的东西终于露了形。
不是骨头,也不是什么法器。
是一块旧布料。
烂得快散了,边缘磨成丝,一半还挂着泥。可就算埋在地底二十年,上面那一大片一大片发黑发褐的血迹,还是看得人眼睛发紧。
坑边有人低低吸了口气,嗓子都发干了。
“是血。”
江晚没应。
她死死盯着那块布,指节一点点泛白。黑泥顺着她手背往下淌,可她像感觉不到,只把那布攥得更紧。
因为在那块残破布料的边缘,沾满泥污的绣纹露出了一角。
是一朵半开的白玉兰。
针脚细,线色浅,花瓣往外舒着,绣法她认得。
她在旧照片里见过太多次了。宋意枝年轻时穿过的旗袍、披肩、外衫上,常有这样一朵白玉兰。清清淡淡,不张扬,却是她最喜欢的纹样。
江晚站在坑底,手里攥着那块带血旧布,肩背一点点绷紧。
四周没人说话。
风从深坑四面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贴在脸侧。她没哭,也没动,可那块旧布从黑泥底下被她亲手拽出来的这一刻,整个坑底都像跟着沉了下去。
母亲的血证,终于出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