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已经打算接受全盘皆输的结局,可思绪反复翻涌,依旧无法平复。
如果只是单纯放出去一份假情报,尚且算得上资本博弈的常规手段。
可冷丹从头到尾滴水不漏、神态坦荡,连最专业的管理层核查都没能查出半点问题,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内线能做到的城府。
他猛地回头,看向端坐于办公桌后的单启兰,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我最后问一句。”
“冷丹到底是谁的人?”
单启兰抬眸,目光澄澈平静,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丝毫回避。
她望着门口身形落寞的男人,语气清淡,却落下最诛心的答案:“冷丹,自始至终都是岚图娱乐的人。”
“她流出的所有名单、放出的所有消息、铺垫的所有说辞,都是我们默许、我们授权、我们全程操盘的布局。”
轰——又是一记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高寒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粉碎。
他刚才只以为,是岚图暗中授意冷丹私自行事,是一场游离在明面之外的灰色布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官方授权,是顶层默许,是余年和单启兰亲手布下的死局。
不是疏漏,不是私怨,不是棋子自作主张。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叛徒,她是执行任务的自己人。
所有的破绽都是假象,所有的真实都是掩护。
高寒胸腔剧烈起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混迹商圈半生,见过无数阴诡算计、资本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漂亮、无解的局。
全程没有任何违规操作,没有任何可被追责的证据,甚至连一句谎言都无需亲口说出。
只用一枚安插好的棋子,一份真假嵌套的名单,就让两家行业巨头心甘情愿砸钱入局,最后巨亏被套,哑口无言、无处申冤。
太狠了。
余年的城府,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地步。
而单启兰坐镇其中,冷静操盘、从容收尾,将整场杀戮拿捏得滴水不漏,这般心性与手段,更是让他心惊之余,只剩无尽的怅然与悔恨。
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他和如今的单启兰、和早已登顶文娱顶端的余年,早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高寒僵立许久,才缓缓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眼底盛满挫败与无力。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任人摆布。”
他不再多问,也无力再问。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属于单启兰的繁华顶层天地,压下心中所有复杂情绪,转身彻底离开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外界喧嚣,室内重归静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余年从办公室里面的房间缓步走出,身姿慵懒挺拔,眉眼间带着淡浅的笑意,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