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牵着初昕的手,行至殿外的花林深处。佛铃花层层叠叠,一望无际,微风过处,花香漫溢。他寻了一方青石坐下,拉着她并肩而坐,抬眼望向澄澈天穹。
“从前身居太晨宫,守三界法度,护四海安宁,日日皆是清冷孤寂。”东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历劫一世,看遍人间儿女情长、市井烟火,才愈发懂得,这万古岁月里,最珍贵的从不是至尊权位,而是身旁之人。”
数万载岁月,他身为东华帝君,执掌乾坤,受万仙敬仰,周身永远是孤冷疏离。直到初昕来到太晨宫,这座沉寂万古的宫殿,才渐渐有了暖意,有了人间烟火般的温柔。
初昕侧头看他,日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柔和了他与生俱来的凛冽。“我守在这里,等你历劫归来,也并非一味枯等。看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想着你身在凡尘平安顺遂,日子便也过得安稳。”
她从不是被动等候,而是与他同心同行。他在凡尘体悟百态,她在九天稳固后方,二人隔着云海遥遥相望,心意却从未有过半分疏离。
“往后,再无别离。”东华帝君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目光郑重而深情,“三界之事自有众仙打理,余下漫漫岁月,我只想与你守着这一方太晨宫,看花,煮茶,岁岁朝夕。”
这是他历经凡尘、看过离合之后,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心愿。
初昕莞尔,眉眼间漾开万千温柔:“好。岁岁朝夕,不离不弃。”
日影西斜,落日熔金,将漫天云海染成暖红。太晨宫的佛铃花在暮色里轻轻摇曳,落英纷飞,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温柔絮语。
千里之外的青丘,桃林连绵如云。
白凤九漫步在桃林小道间,一身狐族华衣,身姿轻盈灵动,眉眼间再无往日的纠结愁绪,只剩通透豁达。她抬手接住一朵飘落的桃花,唇角扬起自在的笑意。
江南烟雨,石桥相遇,数十年相伴别离,如今想来,不过是浮生一场幻梦。那场刻入魂魄的执念,早已在凡尘的朝夕与怅惘中彻底消散。
她不再仰望九重天上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不再为一份无望的情意困住自己。青丘山明水秀,亲友相伴,天地辽阔,四海皆可去,八荒任遨游,这般逍遥自在,远比困于情爱更合心意。
“姑姑。”凤九望见前方桃树下的白浅,快步走上前去。
白浅转过身,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侄女,眼底露出欣慰之色:“看你如今心境平和,便知那场红尘劫,你渡过来了。”
“嗯。”凤九点头,笑得明媚,“从前是我钻了牛角尖,如今想通了,只觉天地都开阔了。往后我便守着青丘,闲时四处游历,再不被心事牵绊。”
“这般便好。”白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情之一字,最是磨人,放下便是解脱。如今三界太平,我们青丘也能安安稳稳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