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怕,”邵柯移开目光,“彦翊,邵府上下那么多人……如今只剩下我了。”
拽在衣角的力气越来越大,邵柯侧头逆光,肩膀适时微颤,好似真的被吓到一样。
彦翊才从天翻地覆的疼痛中缓过劲来,就瞧见他这么一副欲泣未泣的小可怜样。
『这是怎么了?』
系统木怔的开口:『提及邵府被灭,伤心了、害怕了、要人陪了。』
『……』
彦翊沉默,话在口头又咽了下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挺戏精的。』
虽说在心里吐槽的不行,彦翊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依旧体贴而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深。他俯身替邵柯掖好被子,又将暖炉往床边移近了些: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邵柯半边脸都缩进被褥里,只留下一双明澈的眼睛。他眨巴眨巴盯着眼前的人,指尖松开衣角又勾上彦翊的手:“对了,那日邵府受难,你为何会过去?”
彦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塞回被子里,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欲盖弥彰似的反问:“为何会问这种问题,我去到邵府……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邵柯却像是看透了彦翊一般,问话都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邵府地势偏远,凌霄峰向来是与世隔绝,你由何得知?况且近来大雪封山,魔教屠戮邵府一事应该很难传下山来——彦翊,你觉得正不正常?”
床榻前的烛火微动,彦翊身后的影子也随之在墙面摇曳。房内陷入沉寂,邵柯端详着彦翊的表情,企图从中瞧出些什么。
然而很可惜,就算邵柯将这么多疑虑都摆在眼前,彦翊也只是抿了抿唇,不平不淡的道了一句:
“……小柯,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
自己在怀疑什么呢?邵柯也说不太清。
只是他总觉着,眼前的人,似乎当真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彦翊。
“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
前世的漓渚子,看向自己时,眼底总是疏离与冷漠的。即便是待他的好,也是永远是充满功利性,别有目的的好。
听了邵柯的话,彦翊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发:“那我应该是怎样的?”
邵柯被他亲昵的举动扰得心神不宁,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不知道。”
“那便不说了,”彦翊动作轻柔的拍了拍邵柯的肩,“小柯,无论我曾经都做过什么……只希望你永远都别恨我。”
如此意有所指的回答让邵柯心跳一滞,他一骨碌爬起来,跪坐着直视彦翊的眼:
“彦翊,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彦翊的话梗在喉间,来不及说出口便化作一声痛呼。
魂魄缺失所造成的疼痛很快占据全身,灵魂撕扯碎裂的伤害刹那间就吞噬了彦翊的意识。他来不及做出保护自己的姿势,浑身上下就失了力气,然后直挺挺的从床榻上跌落在地。
他呜咽着,精血又一次漫出口腔,衣衫很快就湿了一片。彦翊无意识的蜷曲着缩作一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灵力波动紊乱而崩溃。
系统急得大喊:『宿主,少吐点,这修为可来之不易啊!』
彦翊已经疼的听不清系统的呼唤,呛咳着又吐了口精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