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反而闲适的走上两步,双手背负在身后,和逛景一样打量这间已经全然变了样子的院子。院子有许多变化,院内摆设都变了样子,但院内整洁,看得出是个过日子的人家,她随手摆弄两下这家人挂晾的菜干,背对着男人,漫不经心道:“毕竟你身上背着人命,也不敢真的去买有地契的房子,不然落户的时候被官府的人发现就不好了,所以这间价格低,又不需要地契的房子就是最适合你们的,”她缓缓转身,平静与男人凶狠目光对视。
男人见桑巧青毫不避讳背对自己,又如此镇定与自己对视,已意识到桑巧青虽然年轻但是个有些本事的人,再看北苒北玲一行人皆是入道者,心中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今日难以逃过,脸色就有些复杂。
见桑巧青说出自家儿子底细,老妇的脸色变了又变,指着桑巧青惊道:“你,你们是秦家的人来寻仇的!”
“娘,别与她废话!”男人一把将老妇挡到身后,梗着脖子道:“我不怕秦家的人,秦家的人欺负我妹子,活该他们死!但此事与我娘无关,要杀我要将我抓去官府都好,别为难她一个老太婆!”
“你妹子?”桑巧青露出恍然神色,若有所思道:“是你嫁到江都的那个妹子吗?”她伸手随意一指,指向的正是江都方向所在。
老妇倒吸一口气,险些腿软倒地,男人连忙扶住她,脸色难看的看着桑巧青,显然是想不到桑巧青连这都打听到了。
“完了,完了。。。”老妇捶着胸口哀叫道:“芙儿定是被他们捉住了!芙儿嫁得那么远,还是没有逃过!”
男人也急忙紧张问:“你们,你们把我妹子怎么样了!”
桑巧青看看男人,又看看喘不上气随时会晕死的老妇,微微蹙眉。她本来是讨厌这两个从恶亲手中抢了她家房子的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二人也很不容易,再看小院被打理的很有条理,桑巧青又觉得无所谓,失了对付他们二人的心思。桑巧青朝桑母勾勾手,桑母谨慎的贴着院子边来到桑巧青身后,将地契交给她。
桑母本来将地契保管的很好,刚才被男人一吓,就把地契攥得皱皱巴巴的,桑巧青无奈看一眼桑母,将地契展开,上前两步举给二人看:“我不管什么秦家李家的,这是我家的房子,”桑巧青理直气壮:“还回来。”
“不然告诉官府抓你们,”桑母躲在桑巧青身后探个脑袋帮腔。
一看就有年头的地契上盖着官府官印,这对母子看看地契,又对视一眼,心情十分复杂。
桑巧青带着这么多人来,又将他们家人底细打探得清清楚楚,他们根本斗不过桑巧青势力,桑巧青只是让他们走放过他们,他二人自然无比庆幸。
但要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找到,呆了多年已有感情的落脚处,二人自然很舍不得。
二人回头看看这院子,满是留恋不舍,男人低着头,愧疚道:“娘,咱们又要找地方藏了,是儿子不孝,让你这么大年纪还要为我费心。”
妇人勉强笑笑,伸手拍拍儿子的手安慰:“没事,没事,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桑母怔怔看看他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他们抢了自己房子,怎么自己好像是恶人似的?
来时桑巧青路上也问过桑母,是想要原来的房子还是要个大宅院,以桑巧青和桑父如今封赏在石寒镇再盖一个大宅院都够,但桑母对老宅念着旧情,想了又想,还是喜欢原来的家。
那个和她早死的儿子,桑邂平共同生活过的家。
桑母不知这对母子背后内情,但听他们二人刚才三言两语,好像这儿子是被逼到这地步的,看他虽然凶悍,但很孝敬,直觉二人不是恶人,看他二人母子情深,又想起了自己儿子桑邂平,心里不禁泛酸,看男人搀扶着老妇进屋去收拾东西,忍不住攥着衣角纠结的嘀咕两句:“这老太婆年纪这么大了,能经得住奔波吗。。。”
桑巧青看一眼桑母,认真询问意见:“那就把房子给他们,咱们换个好的?”
“那可不行!”桑母立即眼一瞪道:“这是我的房子!”
桑巧青朝护卫招手,让他们在桑母的指使下收拾院子,桑父也欲帮忙,没想到桑母瞅见他,越看越生气,伸手去拧他耳朵,咬牙切齿的骂他:“你刚刚是个死人,那个男人那么凶,你怎么一声不出,就让巧青挡在前面?!”
桑父疼得龇牙咧嘴,连声解释:“我看巧青把事情处理的很好啊,根本不需要我出面。”
桑母恨得在桑父小腿上踹了一脚:“你懂个屁,你懂个屁!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指望不上,你是她爹!你不知道为我们娘俩出头,连句话都不知道说!”
桑巧青在一旁眼看桑父被欺负,懒得理会。
她从未对桑父有过指望,所以也不会失望。
倒是桑母,经过这些年在外生活凶悍很多,桑父在她面前只能吃亏。
桑巧青暗暗一点头。
这样也不错。
桑父虽然没有本事,但足够听母亲的话,到时候她虽然离开,但家有护卫,桑父老老实实的陪伴着母亲那他就算发挥价值了。
若是他连这点作用都没有。。。
桑巧青打量一眼桑父,忽然出声道:“母亲,我去找三婶。”
桑巧青话一出,这二人都不闹了,动作都一僵。
桑父了解桑巧青性情,顾不上耳朵疼,有点紧张又心虚的问:“你,你去找她干什么,我到时候去找她就行了。”
“父亲去找她?”桑巧青眨眨无辜双眼,纯良问道:“她是你姐姐,你下得去杀手吗?”
桑父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桑巧青是个不爱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