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殿内气氛紧绷,惠太妃端坐在主位上,脸上阴沉,苍夜与青绵刚踏入殿门,心底便隐隐觉得,今日怕是不好应付。
果不其然,太妃没半分寒暄,开门见山:“本宫近日听闻一说,夫妻朝夕相伴,情意太过浓厚,反倒会压住孕气,难有子嗣,你二人整日形影不离,想来便是迟迟无动静的根源。”
青绵微微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暗自腹诽:前些时日还日日催着我们相守一处,如今又说厮守有碍怀胎,横竖道理全由你一人说了算。
苍夜眉峰轻挑,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辩驳这般无稽之谈。
太妃完全不理会二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定规矩:“自今日起,你们分殿居住,平日里不得私自相会留宿,每月只挑绵儿易孕那几日,准许你们同寝,余下时日各自独居静养。”
话音刚落,苍夜上前半步,躬身直言:“母妃,儿臣不愿分房。”
惠太妃还没来得及驳斥,就又被苍夜抢了话头。
“夫妻相守本是人之常情,何来情深阻滞子嗣的道理?”苍夜坦然望向太妃,话锋一转,“这般荒唐说辞绝非太医所言,定是有人在旁妖言惑众,日日在母妃跟前搬弄是非。”
此言一出,太妃脸色更加难看了,自青绵入府后,儿子事事偏护王妃,屡屡顶撞,甚至驳回自己的安排,她日日为他、为西川基业殚精竭虑,到头来,他却只在乎周青绵一人。
往日他们胡闹也就算了,现在京中咄咄逼人,王爷又诈死,若不尽快生出个继承人来稳定人心,这西川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只听“啪”的一声,太妃一掌重重拍在木案上,连日积压的愤懑尽数爆发:“你三番五次违逆我的心意,竟看不见母妃的一片苦心!本宫与你舅氏一族处处为西川筹谋,你们反倒只顾儿女情长,半分不肯体谅长辈!”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语声更冷了几分:“眼下只有两条路,其一,即刻分房静养,恪守规矩;其二,本宫即日便为你挑选世家贵女纳为侧妃,延续西川香火,你自己抉择!”
苍夜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然收紧。
青绵左右看了看盛怒的太妃,又望向进退两难的苍夜,心底暗自轻叹,这般逼迫,刻意得太过显眼,所幸她灵力已然恢复,体内魔性能够被压制,不然方才这桌案,早已被她一气之下掀翻了。
苍夜沉默许久,语气坚定不肯退让:“此事本王无需抉择,西川由我做主,纳妾或是分房,皆该由本王自己说了算。”
这话彻底击溃太妃最后的克制,她身子一颤,抬手指着苍夜,声音哽咽:“你……你真是儿大不由娘!本宫半生为你操劳,你竟如此薄情……”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歪,直直向后晕倒在椅背上。
殿内下人瞬间慌作一团,宫女和内侍们纷纷围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太妃,急声呼喊:“太妃!太妃娘娘!快传太医!”
青绵见状,拽了拽苍夜的衣袖,苍夜无奈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松口妥协:“罢了,便依母妃之意,分房便是!”
话音刚落,方才晕厥的惠太妃当即直身坐起,仿佛方才晕倒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还七手八脚扶着她的下人们,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脸上的焦急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滑稽地凝固住了。
惠太妃从容清了清嗓音,当即敲定安排:“那今日便分开安置,王妃依旧住在主寝殿,本宫指派刘嬷嬷、孙嬷嬷贴身随行伺候,你夫妻二人决不可私自夜游、暗中相会,若不然……休怪本宫无情!”
青绵暗暗倒抽一口气,她明白,两个嬷嬷安排到自己身边,哪里是来伺候她的,分明是安插了两双眼睛,要严防死守,堵死二人私下相见的每一条路。
可她眼底闪过一丝俏皮,悄悄朝苍夜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不必忧心,区区凡人看管,根本困不住她二人。
可太妃下一句吩咐,瞬间如同惊雷劈在夫妻二人心上,也彻底点破了连日来所有蹊跷。
“夜儿搬去西跨院居住,本宫令不离前去相伴,你们自幼一同长大,有他相陪,想必你也不会太无聊。”
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