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再说。”青绵打断他,“粮在哪儿?人都在这儿?”
周青承摇头:“人分两处关押,这里十几人,库房那边还有六十余弟兄。守备拿捏我们,要么低价尽数贱卖粮草,要么就无限关押,等着被安上通敌奸细的罪名。”
青绵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弯起:“哥哥,明日你就把粮低价卖给他们。”
周青承瞬间急了,满脸不解:“这怎么行!如今安州粮价疯涨,天价难求,这般贱卖,我们血本无归!
“你听我的。”青绵按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明日上午,你把粮低价卖给守备,然后带上银钱和所有人,去城西的花间小酒馆找我们,切记,不要与他们发生争执,安稳脱身最重要。”
周青承看着妹妹胸有成竹的模样,想起她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争辩,乖乖点了点头。
青绵拍了拍他的肩,闪身出了门,重新将锁挂好,轻轻一按,锁芯咔嗒落回原处,两个守军鼾声依旧,全然不知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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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翻身跃出高墙,稳稳落回墙外暗处,等候已久的苍夜瞬间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扣入怀中,仿佛刚才短短片刻分离,已是漫长的煎熬。
“夫君,能不能别这么黏人?”青绵被他箍得喘不过气,一脸无奈,“你我才分开了不到两炷香。”
苍夜松开手,拉着她快步离开粮仓范围,直走到一条僻静暗巷才停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从头看到脚,确认她确实安然无恙,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青绵兴致勃勃地将偷听的密谈全盘托出:北狄、南沃伪装成胡人分道运粮,明夜子时东西二门分批出城,五万石粮草尽数待运,还有自己安排哥哥假意卖粮、伺机脱身的盘算。
苍夜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得意的笑了起来:“夫人这是要两头吃,北狄和南沃的粮要劫,自己人的粮也不能亏,低价卖给守备还能得一笔银子,里外里,全是咱们的,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青绵得意地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怎么样?合你这匹狼的心意吧?”
“甚是合心意。”苍夜揽着她的肩,俯身贴近她耳畔,眼底浮起一丝狡黠,“不过为夫有一更绝妙的计策,层层套局,能让北狄、南沃、京都三方尽数栽坑,夫人可要听听?”
青绵眼睛一亮,急急凑过去:“别卖关子,快说来听听。”
苍夜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青绵边听边点头,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
苍夜在她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更正道:“是千年的狼!独宠你的狼!”
青绵被他啄得耳朵发痒,缩了缩脖子,侧过脸看他,月光下,苍夜正含着笑意看着她,青绵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苍夜微微一怔,随即揽住她的腰,将这个吻渐渐加深。
暗巷寂静无声,月色撩人,二人相拥相吻,气息滚烫,周遭晚风都染满缱绻暖意,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根本未曾察觉巷口多了一对身影。
那对夫妇大概是想抄近路回家,妇人提着篮子,丈夫拎着酒壶,一前一后走进巷子。没走几步,妇人一抬头,借着月光看见墙根下两道紧紧贴在一起的人影,顿时愣住,她扯了扯丈夫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远后,妇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瞧瞧!我就说你们男人没几个安分守己的!家里妻儿好好等着,偏要半夜跑出来寻花问柳,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丈夫咳了两声,含糊道:“人家也许是夫妻……”
“夫妻?”妇人嗤了一声,“正经恩爱夫妻,谁偷偷摸摸躲在暗巷里亲热?要亲热不会回自家屋里?一看就是那不正经的!”
青绵的耳朵何其灵敏,那妇人虽已走远,声音也刻意压低,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她猛地从苍夜怀里挣开,脸涨得通红,冲着那对背影骂道:“你才是花柳!这是我夫君,我的郎!与我拜过天地的狼!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个长舌妇……”
那妇人浑身一颤,万万没想到隔着这么远还能被人听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拽着丈夫的袖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巷内恢复了寂静,青绵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还在暗自憋气。
一旁的苍夜看着青绵又羞又怒、娇憨鲜活的模样,心头爱意翻涌。
今夜月色正好,夫人可爱,比截下十万石粮草,更让人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