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身形消散的瞬间,苍夜伸手,顺走了小孩手里的糖葫芦。
“三——”
小孩睁开眼,巷子里空空荡荡,那两个人不见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糖葫芦也不见了,巷口的风穿堂而过,凉飕飕的。
“哇——”小孩大声哭了起来……
青绵和苍夜再次落地时,已经在另一条更僻静的小巷里,苍夜将那串糖葫芦递到青绵面前。
青绵低头看了一眼糖葫芦,又看了一眼淡定的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连小孩的糖葫芦都抢?”
苍夜把糖葫芦往她手里一塞,理直气壮道:“为夫只是想提前让他知道世道险恶,不要轻信陌生人。今日遇见的是我,只拿他一根糖葫芦,明日遇见歹人,损失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青绵攥着糖葫芦,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终于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她咬下一颗山楂,含糊道:“你这狼真是什么便宜都占!”
苍夜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渍,得意的问:“甜不甜?”
青绵把糖葫芦递过去:“尝尝你亲自骗来的!”
苍夜低头,咬下一颗,认真点了点头:“嗯,值得小家伙哭一场。”
青绵把那串被两人瓜分得只剩竹签的糖葫芦随手扔进路边的破筐里,擦了擦嘴角,说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先去找周青承他们?”
苍夜摇头:“先找个明白人,问问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城门为何突然关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青绵连连点头:“有道理!可我们去哪儿找明白人?”
苍夜沉吟了片刻,说道:“这安州为夫也不熟悉,不过要想获得有用的消息,就得找个闲人多的地方,比如酒馆之类的,这种地方,消息最灵通。”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看见街头有个小酒馆,苍夜推开门,带着青绵走了进去。
酒馆里坐满了人,角落里有个看似精明的老者,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正自斟自饮。苍夜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青绵挨着苍夜落座。
老者抬了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剥花生。
苍夜敲了敲桌面,对小二道:“来壶好酒,再切两斤牛肉。”小二应声而去。
酒菜上来,苍夜给老者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老丈,听说城门封了五天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们是外乡来的吧?”
“前几日刚从东临城过来探亲。”青绵笑着接话,“这刚进安州城,就不让出去了,我们夫妇还惦记着早点回去,家中老小皆在等候,实在忧心不知何时才能解禁。”
老者嚼着花生米说:“城里的粮商发了大财了,五天前,城守备突然下令封城,说是京城来了密旨,要严查外邦奸细,但不知为何,官府和一些粮贩竟在城里争相收粮,城里粮价涨了三倍,那些囤粮的商户赚得盆满钵满。”
苍夜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官府收这么多粮是要做什么?现在风调雨顺,又没有什么天灾!”
老者瞥了他一眼:“往东运,具体要运到哪里谁也不清楚!”
青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安州城最是富庶,是周围的州县的粮源之地,如今粮食只让往东运,那西临的西川岂不是要断粮了?!”
老者四下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终究是看得浅。西川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皇权早已忌惮许久,如今西川王已殁,西川被苏家把持着,正是朝廷拿捏的良机,这安州一粒粮,都不会再流入西川境内的。”
青绵抿嘴一笑,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也未必吧!官府的粮往东运,民间粮商手中未必没有存粮,总不会……都被官府收走吧?”
老者剥花生的手一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民与官斗?那不是飞蛾扑火?前几日,几波外地粮商入城囤粮,费尽心力收满粮仓,到头来只运出去寥寥少许,余下尽数被官府强行扣押。”
苍夜故作惊讶的插了一句:“官府竟要强取民粮?”
老者放下花生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那几波粮商,连同管事伙计,五日之前便被软禁在城东粮仓别院,领头之人曾与守备争执对峙,险些动起干戈,如今人困在院内,粮封在仓中,进退无门。”
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乱世之中,钱财终究不及性命重要,与官府作对,终究是自讨苦吃。”
青绵和苍夜对视一眼,看来周青承的下落,算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