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苍夜扬声道:“传令!北狄与南沃那边,着苏不少、苏伯柒各率五万精兵前去驻守,不求大胜,只求拖住,待本王腾出手来,再与他们算总账。”
苍夜走到苏不急身旁,拍了拍他肩膀:“不急,你坐镇王府,代本王总领全局。”
苏不急待要再劝,见苍夜目光坚决,只得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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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外,两匹马已然备好,夫妻二人利落地翻身上马,并辔而立,青绵偏头看他,眉头微挑,一脸狡黠:“夫君,你如今神力未复,这一趟安州之行,可得乖乖听我的。”
苍夜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为夫什么时候不听夫人的?在家听,出门听,连梦里说梦话都是夫人说得对,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青绵“噗嗤”笑出声来,反手在他手背上一拍,随即正了正神色:“走吧。”
二人同时一夹马腹,朝安州方向飞驰而去。
二人从天亮奔到天黑,行至荒郊野岭,已是饥肠辘辘,二人便不再赶路,下马歇息,取出随身携带的大饼,倚在两棵大树下吃了起来。
青绵一面嚼着饼一面抱怨:“我一人来多好,一个瞬移便到了,你偏要跟来,骑了一日马,屁股都颠碎了。”
苍夜低低笑起来:“夫人莫愁,一会儿脱了裤子,为夫替你粘回去。”
青绵差点将口中食物喷出来,苍夜忙递过水囊,轻轻拍着她后背:“快喝口水压压。”
青绵缓过气来,娇嗔道:“谁家夫君像你这般粘人。”
苍夜一脸理所当然,目光温柔:“谁家夫人能像夫人这般,让为夫骑一日马都不觉累,听她抱怨都觉甜,连啃大饼的侧脸都美得像画。这样的夫人,换了你,你舍得撒手?”
青绵笑着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深夜的荒山其实甚美,虽无月色,却有满天星辰向他们眨着眼。苍夜脱下外袍铺在草地上,二人并肩坐着,青绵靠在他肩上,风从远处山脊拂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从前在小珲山,也常这样看星星。”青绵轻声道。
苍夜也沉入回忆之中:“我们一家四口,坐在小院里,看着繁星,吃着点心,玥儿和曜儿在院里追逐嬉闹……”
青绵眼中泛起水光:“当真……好生怀念。”
苍夜将她搂紧了些:“待回了兽界,忙完积压的事务,为夫便带你重游小珲山。”
“带上咱们的玥儿和曜儿。”青绵提醒道。
“那是自然。”
说来也怪,夫妻二人正沉浸在漫天星辰与往事之中,天色却忽的转了性情,没过多久便电闪雷鸣,又过了约莫半刻钟,竟下起瓢泼大雨来。
苍夜与青绵在雨夜中寻到一处山洞,钻进去方知是个狼窝。一头公狼与一头母狼龇着牙守在洞口,身后缩着十几只毛茸茸的小狼崽。
苍夜挡在青绵身前,对着那对狼夫妇低低地“嗷呜”了几声。公狼耳朵转了转,龇着的牙慢慢收了些许,却仍蹲在草窝边,警惕地盯着二人,母狼也不再低吼,只将狼崽护在身下。
青绵瞧了瞧那对狼夫妇,凑到苍夜耳边小声道:“你这狼神大人,好似也没让人家服帖嘛。”
苍夜回过头,压低声音:“这狼无灵力,就是最寻常的山野之狼,连兽界之主是什么都不晓得,你让为夫如何与它们沟通?只能用狼语告知它们,我很厉害,莫惹我,让它们敬而远之,不敢轻举妄动便是。”
青绵“噗嗤”笑了:“没想到我们堂堂狼尊,也有在同类面前吃瘪的时候。”
苍夜拉起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挑眉道:“为夫何止吃瘪,还吃羊,吃了不知几百辈子了。”
青绵抽回手捶他一下,苍夜笑着躲开,脱下外衣铺在地上。青绵躺上去,没一会儿便翻来覆去,嘟囔着“地凉”。苍夜摸了摸地面,又看了看一旁的狼窝,那母狼身下垫着厚厚一层干草,狼崽们窝在上面,看着便暖和。
他站起来,朝狼窝走去。
公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苍夜也低吼了几声,声音沉而短促,好似在说什么不容置疑的话。公狼与母狼对视一眼,虽满脸不情愿,还是缩回窝里,趴着不动了。
苍夜走过去,弯腰去拽母狼身下的干草,母狼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苍夜不理,抽出一堆,转身铺在青绵身下,青绵刚想说不用了,他又回去拽。母狼抬了抬身子,不情不愿地让他又抽走一堆。
来来回回几次,母狼身下的干草越来越少,青绵看不下去了,嗔道:“人家身下还有十几只小狼崽呢,你把草都铺给我,让它们母子冻着么?”
苍夜见她真动了气,忙把手中的草放回去一半,嘴里嘟囔道:“他们……身上有毛,再说了我们是客人!”说罢又将外衣垫在干草上,搂着青绵躺下。
他刚闭上眼,又睁开,凑到青绵耳边:“这十几只狼崽加在一块儿,也没咱们玥儿和曜儿小时候好看。”
青绵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你且消停点吧!”
苍夜笑了笑,闭上眼,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青绵也正要入睡,忽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睁眼看去,只见那公狼悄悄走到她身边,叼住露出草垫边缘的一把干草,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然后叼回窝里,往母狼与狼崽身上铺去。
青绵闭上眼,嘴角弯了弯,果然,谁的老婆孩子谁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