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和苍夜回到寝殿,青绵立刻板起脸,伸手掐住苍夜的脸颊:“狼尊大人,玥儿和东离的事,你知情不报,这笔账怎么算?”
苍夜赔着笑,亲了亲青绵的手腕:“为夫这不是怕你忧心嘛,其实此事为夫搞得定,夫人不必过于担心。”
青绵竖起一根手指:“只此一次。下回有事再敢瞒着不报——”她眼珠一转,“叫你做一匹回不了窝的狼!”
苍夜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再也不敢了,为夫往后绝不敢有半句隐瞒。”说罢,还拿下巴在她额头上讨好地蹭着。
青绵被他这副百依百顺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头一歪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你说咱们对玥儿是不是太狠了些?我看那丫头,像是动了真心了。”
苍夜抬手抚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真心也不行!东离那条龙,恶迹斑斑,时不时还癫狂无状。咱们玥儿是谁?那是咱们的掌上明珠,冰雪聪明、模样又好、性子又讨喜……”他越夸越来劲,“这样的姑娘,全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东离那厮,哪配得上?”
青绵听得直笑:“你筐里是没烂杏!不过……夫君说得对,咱们玥儿这么好,何必嫁给他?将来定要替她寻个更好的。”
苍夜一摆手,豪气干云:“寻不到更好的也无妨!咱们就一直养着她,宠着她。想我堂堂兽界尊主,还怕养不起一个闺女?咱们生的女儿,又不是非嫁出去不可!”
青绵眨眨眼,忽然笑得促狭:“夫君说得对!你都四千多岁才成婚,玥儿才多大?着什么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青绵一扑钻进他怀里,苍夜搂紧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满心满眼都是笑意。
青绵窝了一会儿,忽然仰起脸,眼中闪着调皮的光:“夫君,我问你件事,若你的狼族父母没有去世,一直陪在你身边,当年你执意要娶我,你猜他们会不会也拦着?”
苍夜眉毛鼻子挤到一处,瞧着自家夫人那满脸期待的模样,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他们让不让我娶你,为夫不清楚,不过嘛……每二十年那顿羊肉大餐,他们兴许会贡献不少食谱,恐怕那溯影归元炉,根本就没用武之地。”
青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捶着他胸口笑骂:“敢情娶我就为了吃的时候方便?!”
苍夜低笑不止,胸腔阵阵震动,笑罢收敛了嬉色,凝视着她的眼睛,句句温柔:“说笑罢了,当年为夫借你血肉才得以封神,我父母只是寻常苍狼,寿数不过十年。你我成婚之时,早已没有亲长能替我把关。不过为夫彼时已活了四千余年,心智已定,知晓自己所爱、所求、所适。”
语声更轻柔下来:“可玥儿未满二十岁,纵然聪慧过人,但终究年少,阅历浅薄,也未曾历经世事风雨。东离那厮活了万年,心思深沉难测,玥儿心性纯粹,绝非他的对手。为人父母,自当要为儿女守好前路,护她一世安稳,怎舍得让她被那恶龙蒙骗,受丁点委屈?”
青绵静静依偎在苍夜怀中,连连点头:“夫君不仅是世间最好的夫君,更是最尽心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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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正坐在床头,手里攥着九幽绘卷,烛光照着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他垂着头,喃喃自语:“就知道……放你出来你就会跑掉,你这狼崽……最没良心!”
“谁没良心?”
东离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苍玥就站在门口。他愣了一瞬,随即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苍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捶着他的后背:“你这臭龙……是不是想寻机报复,想勒死本王姬!”
话音未落,东离已低头,强行吻住了她的唇。
苍玥的拳头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松开,双手覆上他的后背。
东离感觉到了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吻得更深了些,好久才舍得松开,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未定:“玥儿,本君今日才发觉……好怕失去你。”
苍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淤青上,心疼地皱了皱眉,指尖凝出一丝灵力,轻轻一绕,那些伤痕便瞬间消得干干净净。
东离根本不在意脸上的伤,只是不依不饶地问:“明日你就要回西川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多久会偷偷来看本君?”
“父尊定会交代哥哥,对我严防死守。”苍玥低声说,一脸无奈,“想离开幽冥洞,没有父尊点头,怕是难了。”
“那你会不会忘了我?”东离问得可怜巴巴。
“不会。”苍玥斩钉截铁,随即话锋一转,东离的眼神刚亮起便又暗了下去,“本王姬记性好得很,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人都不曾忘记,更别提见过你这么多次了,放心,我会记着你的!将来你若到幽冥洞要饭,提我苍玥大名,保你饱餐一顿。”
东离脸上没有笑意。他此刻满心只想确认一件事,就是眼前这只小狼崽,到底爱他有几分。
苍玥望着他那张写满认真的脸,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会不会忘了你,我不清楚,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如果今日之后就是永别,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忘了你,但那一天,一定很遥远,很遥远。”
东离的睫毛颤了颤。
苍玥继续道:“如果有朝一日你我还能相见,我不希望只是短暂的一天、两天……我希望是天天。我希望我们能像父尊母尊那样相爱相守,甚至超越他们。东离,莫要怪我父尊母尊狠心,他们只是太爱我了,不想让我受伤害,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向他们证明……你的爱是纯粹的,没有算计,没有阴谋。”
一滴泪从东离眼角滑落,他搂紧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玥儿,你知道吗?我曾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再也不会流下一滴。可今日才发现,不是没有眼泪,是没有遇见你!”
苍玥“噗嗤”笑出声来,画风一转,调皮道:“算了吧你,我来西川才多久,都快被你的眼泪淹死了!”
东离搂着她,轻轻摇晃,像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声音好似撒娇般:“那你倒说说,哪次流泪不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