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棠被她这话一噎,脸上笑容险些挂不住,忙说道:“王妃误会了,这些兵士是奉旨护送,一路护卫圣旨安全,待本侯安顿下来,他们自会撤回。”
青绵点了点头,转向曹公公,又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曹公公一路辛苦。”她的目光落在曹公公手中那卷明黄圣旨上,语气轻柔,“公公,圣旨可否借青绵瞧一瞧?”
曹公公讪讪一笑,下意识看了宇文棠一眼,宇文棠微微点头,曹公公便将圣旨双手奉上,青绵接过,展开来,细细看了一遍:“侯爷,皇上这旨意上说,让您暂摄西川军政,以待王嗣降世,青绵愚钝,想问一句,这暂摄……是多久?是一月,是一年,还是等到我腹中孩子长大成人?”
宇文棠神色不变,笑道:“王妃多虑了,皇上自会视情形而定,王妃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为王爷留下血脉,至于政务军务,有本侯在,王妃不必操心。”
青绵一脸为难地垂下眼:“侯爷有所不知,我西川……有些事……会有些难言之隐。”
宇文棠大笑了几声,笑声里满是轻蔑,眼皮都懒得抬:“王妃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青绵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西川地广人稀,生灵众多,每一任王爷执掌西川之前,都要经过一整日的祭拜大典,需得这方水土上的飞禽走兽、草木山石点头认可,方能安然坐稳这个位子,否则——”她嘴角微微弯起,“只怕西川的地公地母、四方生灵,不会让你安安稳稳的执掌西川。”
宇文棠笑容微敛,眉头拧起:“王妃这是在说笑?本侯只听过祭天祭祖,没听过还要祭畜生的。”
青绵故作为难,轻叹一声:“本王妃不过随口一提,侯爷终究只是暂摄西川,想必这方水土的生灵,也不至于太过为难。”
宇文棠大手一挥,满面不屑:“王妃不必多虑,本侯凭真本事走到今日,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青绵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既如此,本王妃便不再多劝了,侯爷舟车劳顿,我已让人备好了上房和酒菜,侯爷先用些膳食,早些歇息。明日午时,我在王府设宴,替侯爷和曹公公接风洗尘。”
她侧身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翠儿,带侯爷和曹公公去东跨院歇息。”丫鬟应声而出,躬身行礼:“侯爷、曹公公,请随奴婢来。”
宇文棠大手一摆,满不在乎:“王妃有心了。”说罢抬脚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瞥了青绵一眼,说道,“王妃好生养胎,西川的事,往后有本侯操心。”
曹公公赶紧跟了上去。
青绵含笑目送,她嘴角忍不住的翘起,等待一出好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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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棠刚走出王府正堂,曹公公便压低声音问道:“侯爷,您说那王妃方才提的什么祭拜大典,莫不是在试探您?”
宇文棠嗤笑一声,头也不回:“试探?她那是拿本侯当三岁孩童哄骗,什么地公地母,什么四方生灵,本侯在朝中混了几十年,头一回听说执掌一地还得先过畜牲那关。”他语气越来越轻蔑,“这王妃,怕是丧夫之后脑子不清醒了,也罢,本侯不跟她一般见识。”
曹公公也是一阵讥笑,连声附和:“侯爷所言极是,这王妃手段是嫩了点。”
宇文棠咬着牙低声说:“等本侯把西川的兵权握在手里,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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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青绵窝在苍夜怀里,低声问:“夫君可都安排妥当了?”
苍夜捏起她的下巴,眼底满是不屑,嘴角一挑:“何须安排?为夫勾勾手指的事。”
青绵靠回他胸口:“咱们这样……算不算乱了人间的规矩?”
“乱?”苍夜轻笑一声,“要说乱,也算是乱了,可为夫堂堂兽界至尊,利用点职务之便,六界能说出什么来?毕竟,是京中那帮恶人先动的手,他们害死那么多无辜性命,为夫不过是替天行道,况且他们招惹的可是我兽界尊后,兽界插手,也不算多管闲事!”
青绵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周家和林家……上上下下那么多条命,明日我要先收点利息。”
苍夜温柔地帮她拢开耳边的头发,杀伐决断的说道:“利息怎么够?敢伤本尊夫人,就得把本钱、命债,连同他们来世的运数,一笔笔都还清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