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心头冷笑,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又来这套,即便你如今掏心掏肺,即便你送我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也不过是想安抚我,让我乖乖认命,做你生生世世的食物,断了我挣扎反抗的念头罢了!
她正想出言讥讽,却见夜止从身侧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长条木盒,递到她面前:“夫人,你打开看看。”
青绵满心狐疑,也不知他又有什么算计,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木盒,缓缓掀开盒盖。
下一瞬,她握盒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那盒中竟是噬神戟!
青绵怔怔望着眼前的夜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夜止见状,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解释:“这是噬神戟,天地间唯一能灭神的神器。你拿着它,只需将戟尖刺入此处——”他抬手轻指自己的心口,目光毫无闪躲,“只要穿透此处,神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复生。即便不刺穿心脏,只需钉入神体任何一处,便可剔去神骨,毁去神元,令其坠入凡尘,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青绵万万没想到,夜止竟会将这能置他于死地、终结他神位的致命神器,亲手交还到她手中。
她望着夜止深情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发颤,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你明知你我是生生世世的宿敌,我一心想摆脱你,为何要把它给我?你就不怕……不怕我真的对你动手,彻底了结这一切吗?”
夜止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动容,轻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他目光缱绻万千,盛满深情与执念:“死在夫人手下,是为夫此生最大的幸事,何来惧怕一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与愧疚,语气更加轻柔,“我食你生生世世,以你的血肉压制体内戾气,让你历经百世轮回之苦,不得安宁,这般亏欠,为夫早已偿还不清。能被你亲手手刃,以我的命,换你彻底解脱,换你不再受宿命纠缠之苦……为夫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寂。青绵握着木盒的手微微颤抖,望着眼前男人毫无保留的赤诚,心底筑起的高墙轰然坍塌。
抛开宿命纠缠,她实在没有理由再恨他,前世种种早已忘却,可这一世,她嫁给夜止,始终被他捧在掌心呵护。即便他未曾恢复记忆,即便她用谎言颠倒了两人命运,他待她依旧倾尽真心,倒是她自己,一心想逃,处处盘算着如何对付他。
青绵将脸埋入他胸口,双手攀上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夜止手臂也随之收紧,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青绵闭上眼,暗自心想:罢了,他连噬神戟都敢交还与她,她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被他吃就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等等。
她忽然睁开眼,从他怀中微微挣开,仰起头,盯着他温柔的脸庞。
“南风夜止。”
“嗯?”
“我问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青绵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我生生世世被你所食,是不是每一世,你都是这样将我哄得团团转,让我心甘情愿顺从于你?
夜止身体一怔。
青绵看着他刹那的怔忡,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她从他怀中退出,双手抱臂,质问道:“先用温柔攻势,让我感动至极,再心甘情愿往你嘴边送……这套路,你用了多少世了?”
夜止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眉眼间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他轻咳一声,语气坦荡:“夫人信我,也就上一世是你自愿送到为夫嘴边的,之前每一世,都是为夫厚着脸皮直接吃的!”
这话坦荡得让青绵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嘴角抽动,重复道:“你竟厚着脸皮直接吃?”
她翻了个白眼,抽回手转身往膳堂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从今日起,你睡地上。”
夜止站在原地,看着青绵远去的背影,一时竟哭笑不得。
红法悄然现身,垂首掩着笑意,轻声问道:“尊上,可要属下为您打理地铺?”
夜止脸上故作从容淡然,拒绝道:“不至于,我与夫人怎会真闹到这般地步,还不至于要睡地上!”
话虽说得体面,心底却暗自感叹:打地铺而已,何须旁人动手?本尊早已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