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漫长而曲折,讲了许久许久,不离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如同走马灯一般,变幻个不停。
故事刚讲完,不离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力道之重,让桌上的杯盏都随之震颤。他腾地站起身,双目赤红,似有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简直混账至极!”他怒声呵斥,声音在殿内久久回荡,“那条恶龙实在不要脸面,害得表嫂生生世世受轮回之苦,害得表哥表嫂有情人不能相守,这便罢了,他竟然还敢对玥儿你动歪心思?”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立刻将故事里的东离揪出来,生吞活剥以解心头之恨。
“我恨……”他声音忍不住颤抖,“恨我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是我有表哥那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定要将那条恶龙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他喘着粗气,语气愈发狠厉,每一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在扒皮抽筋之前,我定要先将他碎尸万段!那畜生,觊觎人妻,还想祸害人家女儿,呸!他也配?别说碰你,就连沾你一根手指头,他都不配!”
苍玥站在一旁,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嘴角不住地抽搐,使劲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快要喷涌而出的笑意,腮帮子都憋得发酸。
不离还在愤愤地怒骂,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苍玥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殿内久久回荡,笑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只得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见苍玥笑得这般开心,不离骂得更来劲了。
骂了很久,不离的嗓子都快干了,苍玥才摆手道:“好了好了不离,你喝喝茶,润润口吧!”
苍玥深吸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住笑意,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望着不离柔声道:“不离,你骂他的时候,当真很有男子汉气概,本王姬……很是喜欢。”
不离更加得意,嘴角再次咧到耳根。他心里暗自窃喜:没想到我的玥儿这么容易满足,不过是帮她骂了几句仇人,她就这般开心。
他一把紧紧的攥住苍玥的手,胸膛挺得笔直,满是豪气:“真的吗玥儿?我是真的被那条恶龙气疯了!方才我脑子里,全是将他抽筋扒皮的画面!”
苍玥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歪着头,看向不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不离,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不离立刻坐直身子,拍着胸脯保证:“你我之间,何须说求?玥儿你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苏不离绝无半句推辞,一定帮你办到!”
苍玥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狡黠笑意更浓:“我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她看着不离,眉眼弯弯,“我想让你把刚才骂那条恶龙的话,都写下来,日后我若是生气了,拿出来读一读,正好能顺顺气。”
不离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一笑,笑容里满是宠溺与得意:“这有何难?玥儿你快去拿笔墨来,我这就写给你!”
苍玥转身走入内室,不过片刻,便捧着一套文房四宝出来。砚台里的墨早已研好,宣纸也平整地铺在桌上,她将物件一一摆放妥当,而后坐在一旁,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不离:“可以写啦。”
不离挽起衣袖,提笔蘸墨,悬腕于宣纸之上,他凝神思索片刻,随即落笔,笔走龙蛇,字迹凌厉洒脱,一气呵成:
斥龙吟
天地生恶物,其名曰东离。
皮厚逾城墙,心黑胜锅底。
涎垂三千丈,臭飘九万里。
见色即起意,见利便忘义。
害人千般苦,徒裹一张皮。
我若有神力,定将其:
扒皮做战鼓,抽筋为琴弦,
剔骨充薪火,剜心喂野犬!
碎尸万段犹难泄恨,
更要拆其庙宇、毁其宗祠、
断其香火、绝其后嗣!
令他永世不得翻身,
方解我心头之气!
落笔收笔,不离将笔搁在一旁,轻轻吹干纸上墨迹,细细端详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恭恭敬敬递到苍玥面前:“玥儿,你收好。日后若是有不顺心的事,拿出来念一念,保管心头郁结全消,药到病除!”
苍玥接过宣纸,低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再细细读一遍,腮帮子又悄悄鼓起。读到第三遍,终究是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笑得说不出话,只能冲着不离竖起大拇指,断断续续地夸赞:“好……好一首《斥龙吟》!好一个扒皮做鼓,抽筋为弦……”
不离见她笑得开怀,自己也跟着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我这点文采算不上什么,可用来骂那条恶龙,却是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