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那盏檯灯的光晕还是黄的,照著桌上李豹那份新建材研究所的报到通知,墨跡好像还没干透。
李文东刚把通知收进抽屉,电话就响了。
铃声在夜里显得特別刺,一声接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
他拿起听筒。
“文东,是我。”陈老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有点哑,还有点……沉。不像平时那种四平八稳的调子。
李文东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陈老,这么晚,有事?”
“有事。”陈老那边顿了一下,好像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四九城,最近有些话,传得不太对劲。你听到风声没有?”
“什么话?”李文东握著听筒的手指紧了紧。
“关於你家的。”陈老的话像渗进来的冷水,“说你李文东,还有你那十二房媳妇,十几年了,模样一点没变。说你们李家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能驻顏,能长生……越传越邪乎。”
李文东没吭声。
电话线里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还有陈老那边沉重的呼吸。
“文东,”陈老又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挤,“这话,不光老百姓在传。上面……也有人听到了。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次调查,是查你家底,查你人。这次……”陈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力不从心的疲惫,“这次是人心,是好奇,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这东西,比白纸黑字的档案,难对付得多。”
李文东听著,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塌。他给自己筑的那道“安稳过日子”的逻辑墙,被这几句话凿开了一道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明白了。”李文东说,声音还算稳。
“你心里有个数。”陈老说,“最近,让你家里人,都收著点。別往人前凑。这事……我来想办法压一压,但能压多久,不好说。”
电话掛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
李文东放下电话,手没立刻收回来。他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掌纹在灯下清晰得有点刺眼。
鸿蒙之力在体內安静地流转,浩瀚无边。他能空手接飞弹,他能横渡虚空,能从那尸山血海的诸天战场杀出一条生路回来。
可现在,几句捕风捉影的閒话,一通来自高层的预警电话,就让他坐在这里,心里像被无数根细绳往不同方向拉扯。
他想过平凡日子。
为什么就这么难?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秀儿、尤莉、林心媚三个人走了进来,脸色都不太对。李秀儿手里还拎著个空菜篮子,指尖捏得篮子柄发白。
“老公……”李秀儿先开口,声音有点颤,“我们刚才买菜回来,听到……听到好些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