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后一波亲戚,天已经黑透了。
新楼里安静下来,孩子们玩累了,被各自妈妈领回屋睡觉。大厅里杯盘狼藉,李秀儿正带著几个没睡的妻子收拾。
李文东站在大厅门口,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没动。
李秀儿走过来,手里拿著块抹布。
“站这儿想啥呢?”她问。
李文东转过头:“爸走的时候说那话,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李秀儿擦著桌子,“他说你这楼现在够住,往后孩子们成家了,生娃了,还够不够。”
“他是在提醒我。”李文东说,“不光住的问题。一大家子二十六口人,往后怎么过,得有个长远打算。”
李秀儿停下动作:“你想咋办?”
“明天。”李文东说,“把爸,还有四个大舅哥都请过来。咱们几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李秀儿看著他:“聊啥?”
“聊往后。”李文东说,“聊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怎么把日子过得更稳当。”
第二天下午,人都到齐了。
李文东把人都请到了二楼的书房。书房很大,摆了张长条桌,能坐十几个人。
李振华坐在主位,李爱军、李爱民、李建军、李援朝分坐两边。李文东坐在李振华对面,李秀儿挨著他坐。
几个年轻一辈的,李子豪、李子杰、李子昊,还有李雪、李红、李霜,都站在旁边听著。
“文东,这么大阵仗,啥事儿?”李爱军先开口。他是李秀儿的大哥,在军队里的高级军官。
李文东给每人倒了杯茶。
“昨天搬家,各位都来了,我心里感激。”他说,“可昨天爸一句话,把我点醒了。他说我这楼现在够住,往后孩子们大了,成家了,生娃了,还够不够。”
他顿了顿:“我想了一晚上,不光楼够不够住的问题。咱们这几家,都是实在亲戚,绑在一块儿的。往后日子还长,得有个章程。”
李振华端起茶杯,没喝,看著女婿:“你想弄个章程?”
“对。”李文东点头,“咱们几家,大人都不少,孩子更多。孩子要上学,要工作,要成家。单打独斗,力量小。捆一块儿,力量大。”
李爱民在组织部当主任,脑子活:“文东,你的意思是,咱们几家……搞个。。。互助。。。?”
“比家族互助大点。”李文东说,“我想著,弄个家族理事会。几家当家的,定期坐一块儿,商量事儿。谁家有难处,大家帮一把。谁家有机会,大家一块儿上,还有就是家里孩子太多了,要统一安排管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建军也在军队当军官,说话直:“文东,你这想法好是好。可咱们几家,情况不一样。你家底子厚,我们几家,就是普通干部家庭。这咋捆一块儿?”
“话不能这么说。”李文东看著他,“我家底子厚,那是我的事。理事会不是要均贫富,是要互通有无。你家孩子想上学,我家能帮上忙。我家孩子想进单位,你家在单位有人脉,能指点。这就叫互补。”
李援朝是宣传部的主任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文东,你这个理事会,具体想干啥?”
“三件事。”李文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教育。咱们几家所有孩子,只要想上学,能上到哪,就供到哪。钱不够,理事会出。这叫家族教育基金。”
李振华眼睛一亮:“这个好。”
“第二,生计。”李文东放下第二根手指,“各家有啥门路,互通有无。能一起乾的活儿,一起干。能互相介绍的差事,互相介绍。別一家有门路捂著,另一家乾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