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翁法罗斯,街道两侧的房屋还带着一种刚刚落成的崭新气息,给人一片欣欣向荣的感觉……
阿格莱雅开了一间新的裁缝铺,橱窗里挂着一件刚完工的浅金色外套,针脚整齐,边角收得干净利落。她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枚针,给一件半成品的袖口收边。
门框上的铃铛突然响了,阿格莱雅抬起头,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上衣的下摆随意地垂着,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到柜台前面,停了一下,然后把一件叠好的斗篷放在台面上。那件斗篷已经已经破得很厉害,边角多处撕裂,表面还有几处烧灼过的痕迹。
“「金织」女士,能帮我缝补一件衣服吗?
阿格莱雅放下针,看了一眼那件斗篷,又看了一眼来客。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说不出具体在哪里见过。
她压下那点疑惑,礼貌地询问:“嗯,你有什么要求吗?”
客人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似乎在她身后的布料架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回她脸上:“我没什么要求,随便缝一下就行了……就按您的眼光来吧。我相信「金织」女士的「眼光」。”
柜台旁边堆着几卷新布料,赛飞儿正蹲在那里帮忙整理线轴。她听到声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线绒,凑近看了看来客:“咦,这位顾客,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客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回避了这个问题。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缇宁推门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扁平的包裹:“阿雅,有给你的包裹!”
缇安跟在后面也跑了进来,补充道:“寄信人怪怪的!蒙着脸,反复叮嘱要送到你手上!”
阿格莱雅接过包裹,翻看了一下正反两面。封口处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标识,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奇怪。我并没有订购新材料——莫非填错了地址?吾师,替我退回去吧。”
赛飞儿赶紧拦住她,伸手按住那个包裹:“等等……阿雅,别急着退货呀!说不定是你偶然间中了什么大奖,免费送的礼品呢?”
阿格莱雅看了她一眼:“还是别心存侥幸为好。吾师,烦请送回吧——我不想接受来历不明的包裹。”
赛飞儿的表情变了一下,有些别扭:“那……说不定是喜欢「金织」的顾客专程给你送的礼物呢?织坊在城里可受欢迎啦!”
阿格莱雅瞥了赛飞儿一眼:“呵。赛法利娅,那你说说吧,是哪位每天都会光顾的熟客,送礼还需避人耳目,不敢亲自到访呢?我虽许久不以金线探测人心,但身边人的想法,还是看得见的。”
赛飞儿沉默了几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线团。我给你买的新线团。看你帮城里的大家做衣服,把金线都快用完了,就……”她抬头补了一句:“啊,先说清楚,不是用你给的零花钱买的——是我参加短跑比赛赢的奖金!”
那个一直站在柜台边的客人欣慰的笑了笑::“「金织」女士还是收下吧,毕竟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赛飞儿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接话:“这位小哥说得对!”她又转回来看向阿格莱雅,声音放软了一些撒娇的说道:“阿雅……就收下嘛。”
阿格莱雅低头看着那个包裹,又看了看赛飞儿带着期待的表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当面给我便好。好意若是不被理解,外表就和谎言相似了。”她伸手解开包裹的系绳,露出里面几卷整齐的金色线团:“至于这些金线团……就拿来为你制作新的华服吧。”
赛飞儿的眼睛亮起来:“行呀!嘻,就知道阿雅最好啦!”她开心地转过身,准备和缇宁缇安分享这个消息,但她居然才发现刚才那个戴着兜帽的神秘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默默离开了……
门框上的铃铛没有响,他什么时候走的,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赛飞儿歪了一下头,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咦?就这么走了吗?怎么感觉他那么眼熟呀?”
阿格莱雅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望向门口的方向:“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客人啊,不过我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赛飞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重新转向阿格莱雅:“不管了!阿雅,先试试我给你买的金线吧。”
兜帽男在门后站了一会儿,阿格莱雅正拿起一卷新金线仔细端详;赛飞儿站在她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兜帽男欣慰的笑了笑:“呵……我也该去下一个地方了。”然后转身,朝树庭的方向走去。
树庭那边,风堇已经来到了生命花园。花园中央的空地上,一群学生和几只妖精正散坐着听课,前排的几只妖精半睡半醒,后排的学生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发呆。
那刻夏站在一块抬高的石头上面,手里攥着一根粉笔:“据闻那座孤悬银河的空间站里,有只狗承担着重要的研究职责。由此可见,智慧从不囿于某种生物——知识给予平等的权利。”
兜帽男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无语:“………”
“那么——我要提问了。在场各位,有谁愿意加入我的宇航课题?”
后排一只困倦的妖精抬起半只眼皮:“迷……在这学造火箭,不如回迷境种土黄豆迷……”
那刻夏假装没听见。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落在风堇身上:“风堇助教,你擅长的领域正好与天空相关,又熟悉树庭的研究流程——不妨给妖精们做个示范,率先加入进来?”
风堇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认真考虑了一下:“虽然我确实有兴趣,但……那刻夏老师,阿格莱雅女士已经明令禁止你继续试飞了哦。”
兜帽男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接了一句话:“是因为怕坠机吗?”
风堇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都不是。因为在首次试验的时候,那刻夏老师把自己绑在了驾驶舱的座位上——当时可吓坏我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