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宫书房。
烛火摇曳,把朱瞻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极了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情。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得脚都酸了,还是停不下来。
“殿下,您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张慎言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先生,我……我还是有点慌。”朱瞻基停下来,看着张慎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要这么干吗?万一出点岔子……”
“殿下,事到如今,您还有退路吗?”张慎言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神阴鸷,“汉王现在虽然关在大牢里,可他的势力还在,水师、京营、北平的兵马,全是他的人。”
“您要是不先下手为强,等皇上醒了,或者汉王党打进来,死的就是您!”
“可是……那是汉王……”朱瞻基咬着嘴唇,还是有点犹豫。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慎言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玄武门之变,唐太宗杀兄逼父,不还是成了千古明君?”
“只要您能坐上皇位,后世谁会在乎你杀了个二叔?他们只会歌颂您的丰功伟绩!”
朱瞻基沉默了,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朱棣的疼爱,一会儿是朱高煦的嘲讽,一会儿是那张龙椅,金光闪闪的,就在他眼前晃。
是啊,只要杀了朱高煦,就没人能跟他抢皇位了。
汉王党没了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翻不起什么浪。
到时候他就是大明唯一的储君,名正言顺,谁也反对不了。
“禁军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朱瞻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见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张慎言笑了:“殿下放心,禁军十二个卫所,咱们已经换了一半的人手,全是咱们自己人。”
“张勤将军掌控着禁军主力,他是您亲舅舅,绝对靠得住。”
“还有乾清宫,我也全都安排好了,皇上身边的太监、宫女、甚至太医,全换成了咱们的人。”
“没有您的手谕,任何人都不许见皇上,就算是皇后娘娘来了也不行。”
“绝对不会出现皇上突然醒了,或者有人把消息传进去的情况。”
张慎言一条条说着,语气里满是得意。
为了今天,他可是布局了好久。
“好,好。”朱瞻基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那……那朱高煦那边呢?”
“殿下放心,明天早朝,您直接提出来,说汉王谋逆,罪大恶极,应当斩立决。”张慎言阴笑道,“我会第一个站出来附和,咱们的人跟着一起起哄,先把舆论造起来。”
“到时候禁军在手,就算那些老臣反对,也没用。”
“咱们直接先斩后奏,把朱高煦弄死在大牢里,就说他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谁能说什么?”
“等汉王死了,汉王党群龙无首,自然就散了。”
“到时候您再慢慢收拾他们,把朝堂全换成咱们的人,这天下,就是您的了!”
一番话,说得朱瞻基热血沸腾,眼睛都亮了。
对啊!
只要朱高煦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他就再也不用怕了!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朱瞻基重重一拍桌子,脸上满是亢奋,“明天,我就要朱高煦的人头落地!”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的脸,一个亢奋,一个阴狠,像两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着明天的致命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