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持续传来细碎窸窣的响动。赵廷玉唯恐惊扰尚且安睡的林雨桐,小心翼翼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随手拢上一件外袍,悄无声息掀开床幔,缓步踏出内室。沈家三兄妹正挨挨挤挤守在门前,闻讯赶来的邹氏站在一旁,正柔声劝解几个孩子先去往厢房等候。正当几人僵持之际,房门骤然向内敞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裹挟着与生俱来的沉敛压迫感,缓步迈步而出。沈婉儿吓得“呀”一声,下意识往沈清川身后缩了缩。沈清川小脸绷得死紧,硬是没退后半步,一双与林雨桐生得一模一样的杏眸,死死锁定眼前的男人,眼中的愤懑掩都掩不住。沈清和则紧紧攥着兄长的衣角,小脸煞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对于沈清川的怒视,赵廷玉完全不吃压力。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愤怒是其唯一的攻击方式。可这一招,只对爱他的人有效,否则只会徒增笑料罢了。他跟林雨桐厮混的这些日子,还能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的家庭地位?沈阳明亡故之后,姐姐对待三个孩子,仅剩下一份为人母亲该尽的本分与温情。讨厌,又想到了那个死鬼男人!哼,等着吧,总就是活着的人才有无限可能。现在他霸占了林雨桐这个人,再过一段时间,便能以名正言顺的身份陪在她身旁。往后二人还会拥有属于彼此的子嗣,而沈阳明留在林雨桐过往里的所有印记,他都会一点点尽数抹去,彻底从她的人生之中消散无踪。想到这儿,赵廷玉慢条斯理地将衣襟拢好,那双慵懒中藏着锋芒的凤眸在三个孩子脸上逐一扫过,最后似有若无地定格在沈清川绷紧的小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漠然。嗓音还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却字字清晰,不容置喙:“跟我来。”说罢,他竟看也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往隔壁的厢房走去,玄色衣袂随着步伐轻扬,那背影写满了嚣张与无视。这般赤裸裸的蔑视,气得沈清川小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拳砸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他如今连这个男人的一根汗毛都伤不了。沈清川死死咬着下唇,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屈辱与怒火,最终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带着沈清和与沈婉儿,沉默而倔强地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未曾纳征问名、便厚颜无耻登堂入室的贱男人,究竟能有什么好说的!厢房内,赵廷玉已然大剌剌地斜倚在窗边的紫檀坐榻上。晨光透过格窗,在他玄色寝衣的边缘镀上一层淡金。他一条长腿随意伸展,另一条曲起,手臂搭在膝头,姿态肆意疏狂。他的视线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直至沈清川他们在不远处站定,方才缓缓回转面庞。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依偎在林雨桐跟前撒娇耍赖、温顺黏人的模样?一双眼眸幽深凛冽,恰似冰封寒潭,眉宇间翻涌着常年身居高位淬炼出的慑人威严,每一字落下,都裹挟着不容旁人置喙的厚重压迫感。他声调平稳沉静,没有多余铺垫,径直开门见山:“本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景和元年受封晋王。你们的母亲与本王两情相悦,婚期已定在年前。”沈清川只觉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晋王?母亲竟与晋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母亲这三年来深居简出,连门都很少出,是如何与那位传说中权势滔天的晋王牵扯上的?然而,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赵廷玉接下来的话。那双凤眸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心底最不愿被人窥见的角落:“本王不知你在愤怒什么。即便没有本王,你母亲也自有再嫁的权利。先前你察觉她待你们不复从前那般无微不至,便兀自心生隔阂,刻意疏远。待发现沈氏族人非你所能制衡,又日日想方设法主动靠近。”话音至此,赵廷玉唇角扬起一丝浅淡的讥诮:“这般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的心性,本王在那些官场老油条身上见得多了,只是于你这般年纪便显露了出来,还真是不多见。”沈清川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他想要反驳,想要大声嘶吼事情并非如此,可喉咙像是被棉絮紧紧堵塞,任凭如何用力,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些话语如同一面冰冷的铜镜,毫不留情,照见他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算计与摇摆。纵使心中百般抗拒承认,可他过往每一次抉择,无一不是趋利而行。他早已习惯坐享其成,那人是自己的母亲,怎么能因为父亲不在了,就对他们不如以往?难不成父亲走了,他们就不是母亲的孩子了吗!让他向一个本该对他好的人,俯首帖耳,以后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打心底里不情愿。赵廷玉不再看他,目光扫过一旁吓得发抖的沈清和与沈婉儿,语气淡漠却掷地有声:“罢了,本性天定,难以更改。只需你们记牢一事,你母亲嫁与本王,你们所忧心的‘受欺凌’,绝无可能。相反,即便本王袖手旁观,旁人看在本王份上,也只会敬你们三分,断不敢轻易折辱。所以,收起那无谓的愤怒。”赵廷玉心中早已对这三个孩子颇有微词。长子沈清川自私凉薄,一心只想攫取好处,却不愿付出半分。次子沈清和遇事缺乏主见,往日只知贪玩享乐,如今又被兄长潜移默化,凡事同样先顾及自身。只是他更为机敏,懂得以示弱自保,:()快穿之统爹带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