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时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深。
那不是封宁平时熟悉的那种冷淡,也不是巨龙偶尔吃醋时刻意绷出来的面无表情,而是一种更远、更沉的神色。
像是他此刻看的并不只是赤羽。
而是透过赤羽狼狈又绝望的模样,看见了某些被岁月深埋的、久远到几乎不该再被提起的记忆。
封宁转眸时,正好捕捉到他眼底那点深沉。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和她认识的那个平时会猛猛干饭爽吃爽吃,会因为尼克的存在而暗暗不爽的巨龙,不太一样了。
但现在不是疑惑时渊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
赤羽手里那枚光珠依旧悬着,金红色光芒映在他苍白灰败的脸上,也映在白萤安静闭着的眼睫上。
封宁自认这些年接触过的异端和异能者已经不少。
从邪魔到异兽,从狐族到鬼车,从各种诡谲法阵到夺灵组织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她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才清楚意识到,自己知道的东西依旧只是九牛一毛。
她甚至连徐家的傀儡术具体是怎么回事都还是最近才略懂一二,更何况是毕方这种上古神兽。
封宁连自家老公究竟是什么确切根脚,都还没完全弄明白呢。
但时渊和她不一样。
时渊当然看得出来,他知道赤羽掏出这枚光珠意味着什么。
封宁压低声音问:“他这是想做什么?”
时渊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是毕方的本源。”
封宁当然已经从刚才赤羽的举动里猜到这东西极其重要,可真正听见“本源”这两个字,心口还是微微一紧。
“神兽本源?”
时渊嗯了一声,“祸斗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赤羽手中那枚光珠,声音比平时更低,“如果说狐族力量的具象化是尾巴,那神兽力量的具象化,就是本源。”
封宁一下想到了陶小湖。
陶小湖被伤成那样,断尾、拔爪,本源被伤到近乎散尽,所以才会像先前那样,变得破布袋似的奄奄一息。
而赤羽此刻,是把比尾巴更核心、更不可替代的东西,亲手从自己身体里剥了出来。
难怪钟杳和祸斗费尽心思都想要它。
如果真让祸斗吞下这枚本源,谁也不知道那东西会强到什么地步。
封宁看着那枚金红色光珠,又看了看白萤。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微弱的希冀,“用这个,能让白萤起死回生吗?”
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东西能把她从死亡里拉回来,封宁希望它是真的存在。
时渊却没有立刻回答,雨声还在屏障外落着,山火被大雨压下去一些,却仍旧能从远处透出热浪。
时渊转眸看向封宁时,眼眸深得像一片夜海。
封宁在那片深色里,隐约看见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不能。生死轮回,是天道的意志。”时渊道,“谁也没法违背。”
封宁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像是被雨水浇了一下,慢慢熄灭了。
时渊继续道:“就算是上古神兽,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也都只是权宜之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