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着他彻底妥协,彻底被拉入这场谋逆深渊,再无回头之路。
张兴闻言,紧绷了数日的心弦骤然彻底放松,脸上瞬间褪去疑虑,露出释然之色,连忙上前躬身拱手,诚恳赔罪:“属下唐突,贸然打探,冒犯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赔罪过后,他神色骤然一肃,上前一步,压低嗓音,将今夜最终的谋逆计划,全盘托出,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殿下,一切已然筹备妥当,三万京畿禁卫军尽数枕戈待旦,兵器、粮草、布防全部到位,军心稳固,只待时机!”
“今夜子时,便是最佳时机!”
“每日戌时前后,白弘必会在长生殿批改一日奏折,待到子时,政务尽数处理完毕,便会准时离开紫微宫,返回东宫居所。”
“白弘出宫之时,身边仅有随身侍卫护卫,紫微宫皇城禁卫尽数留守宫门之内,不会随意外出。届时他身边防卫最是薄弱,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届时属下带人潜伏于紫微宫外暗道两侧,趁太子出宫、防卫空虚之时,即刻出手,一举拿下白弘,将其生擒!”
“擒住太子之后,即刻号令城外三万禁卫军全线出动,合围整座紫微宫,封锁所有宫门,切断皇城内外一切联络,彻底掌控宫禁!”
“届时以白弘性命要挟陛下,逼迫圣上当即下旨,废黜白弘储君之位,重立殿下为东宫太子!”
“若陛下顺从旨意,我等即刻收兵,静待殿下入主东宫,执掌储君大权;若陛下执意不从,我等便以清君侧、正储位之名,率军杀入宫中,强行拥立殿下登基!”
一番计划条理清晰,步步缜密,狠厉决绝,尽显孤注一掷的疯狂。
字字句句,皆是谋逆弑上、围宫逼君的滔天死罪。
白海川静静听着,面无表情,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
待他说完,他缓缓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极致悲凉的冷笑,低声复述:“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好一个周密万全的布局。”
抬眸看向张兴,他目光冰冷,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与无奈:“你们当真以为,这般简单的布局,便能一举功成,逼君废储,颠覆朝局?”
张兴闻言,面露无奈,沉声道:“殿下,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皇城外围所有禁卫军尽数听从属下调遣,全军上下一心,唯一的变数,从来都不在兵力、不在谋划,只在殿下一人。”
“只要殿下真心配合,不再犹豫退缩,今夜之事,必然可成!”
“可成?”白海川低声苦笑,笑声悲凉破碎,满是无力。
他抬眸望着殿外沉沉夜色,眼底划过极致的痛苦、绝望与自嘲。
“你未免太过小觑朕的父皇,太过小看执掌大周数十年的帝王。”
“父皇一生历经无数朝堂叛乱、宗室谋逆,见过无数尔等这般仓促布局、孤注一掷的宫变。数十年杀伐决断,城府深沉,心思缜密,掌控朝局万里无遗。你们这点谋划,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不堪一击。”
张兴长叹一声,满脸焦灼与无奈:“殿下,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等早已无路可退,整条性命、满门荣辱,尽数押在殿下身上!如今我等与殿下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了奋力一搏,再无任何退路!”
是啊,无路可退了。
白海川心底阵阵抽痛,满心苦涩泛滥成灾。
他终究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亲手推上了这条不归的贼船。
他不想争,不愿反,不求权,不贪位。
可所有人都逼着他争,逼着他反,逼着他踏上这条血染江山、身败名裂的绝路。
万般挣扎,万般抗拒,终究是徒劳一场。
夜色渐深,子时渐近,皇城风雨,彻底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