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唯有在册太子,方可临朝辅政、参议军国大事!其余皇子,若无帝王特旨,严禁干预朝政、涉足中枢!
陛下此举,无异于光明正大昭告朝野——白弘,便是内定储君,未来大周之主!
短暂的死寂过后,朝堂之内,昔日簇拥荆王、力荐白海川的一众老臣、世家官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列躬身,跪地谏言,声声恳切,字字急切:
“陛下!臣有本奏!此事万万不可!”
为首几名三朝老臣须发微白,神色焦灼,连连叩首:“江王殿下归宗不过月余,久居市井,未曾习皇家规制,不懂朝堂政务,年纪尚轻,资质尚浅,根基未稳!骤然令其临朝听政、参议军国大事,恐难以胜任,贻误朝局!”
“国本为重,社稷为重!四皇子荆王白海川,深耕朝野数十载,勤恳恭谨,理政干练,熟稔民生吏治,有功无过,朝野归心,乃是辅佐陛下、安定社稷的最佳人选!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暂缓江王参政之旨,重用荆王,以安朝野人心!”
一众荆王党官员纷纷附和,此起彼伏,声声恳切,满殿皆是劝谏之声。
他们追随白海川多年,半生押注,所有前程、家族荣辱尽数系于荆王一身。今日圣旨一出,便是断了他们所有期盼与后路,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揣测圣心,纷纷冒死直谏。
可这番字字为公、句句恳切的劝谏,落在白衍耳中,只余下无尽的厌烦与冰冷。
连日百官结党造势、逼君立储,早已触了他最深的忌讳。
这群人口口声声社稷为公,实则结党营私、党同伐异,裹挟朝局、逼迫帝王,所谓公心,全是私心算计!
白衍端坐御座,眉眼骤然一沉,周身帝王戾气轰然爆发,厉声怒斥,嗓音裹挟滔天怒火,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够了!”
“朕理政半生,孰贤孰愚、孰能孰庸,心中自有分寸!何须尔等屡屡置喙,裹挟朝局?!”
“江王心性纯粹,仁厚至诚,勤学慎思,远超尔等揣度!临朝理政,历练成才,乃是朕之意、社稷之需!朕意已决,无需多议!”
冰冷的怒斥砸落下来,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满殿劝谏之声瞬间戛然而止。
一众跪地官员浑身一颤,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清晰看见,帝王眼底盛怒凛冽,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大势已定,圣心难逆。
支持白海川的朝臣,尽数垂首默然,满心颓然绝望,再无半分底气争辩。
大明殿的圣旨,随着晨风吹彻皇城,瞬息传遍六宫三司、朝野内外。
千里之外的朝堂风波,瞬息传入静谧的荆王府中。
此时的荆王府,静谧肃穆,无半分朝野喧嚣。
白海川一身常服,静坐书房软榻之上,神色倦怠,眉眼沉沉,连日紧绷的心神早已疲惫不堪。
殿外侍卫躬身入内,将连日打探而来的密报,一字不差低声回禀:“殿下,近日江王殿下日日闭门苦修,足不出府,每日谨遵圣谕,聆听大儒授课,潜心修习治国典籍、朝堂规制,从无懈怠。课业结束之后,便定时入宫,前往长生殿向陛下请安问礼,恪守孝道,进退有度,从不结交朝臣,从不私下造势,行事极为稳妥谨慎,再无其余多余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