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身份归宗,尘埃落定,他第一件事,便是奔赴东宫,面见自幼血脉相连、素未真正相见的一母同胞。
白弘步履沉稳,沿着悠长宫道,径直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沿路宫娥内侍见他身着亲王锦袍,气度雍容,再联想到晨间朝堂惊天圣旨,皆是连忙垂首躬身行礼,无人敢随意窥探怠慢。
一路行至东宫宫门之外。
往日东宫肃穆清净,因太子久病不朝,宫门常年冷清,守卫侍卫皆是肃立值守,严苛非常。
往日他以臣子刘弘的身份路过此处,只能远远遥望东宫朱墙,从未有过半分靠近资格,更是数次被侍卫依规拦下,不得擅近储君居所。
可今日截然不同。
值守侍卫望见迎面走来的月白衣衫少年,看清他身上正统亲王规制锦袍,再想起方才传遍六宫的圣旨。
眼前之人,正是新晋江王、陛下失散十三载的嫡皇子白弘。
众人心头一凛,瞬间躬身垂首,态度恭谨至极,再无半分阻拦戒备之意。
“属下参见江王殿下!”
整齐划一的行礼声响彻宫门,恭敬肃穆。
白弘微微抬手,声音平和温润:“免礼。本王入宫探望太子殿下。”
“殿下请随属下入内!”
侍卫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侧身引路,一路畅通无阻,引着白弘径直踏入重重东宫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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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森严壁垒、臣子止步的储君东宫,今日为他彻底敞开大门。
穿过层层回廊庭院,东宫之内寂静无声,无宫人嬉闹,无丝竹悦耳,唯有一股经年不散的浓重药味,沉沉弥漫在空气之中,压得人胸口发闷。
庭院草木虽精心打理,绿意犹存,可整座东宫却透着一股常年久病的死寂清冷,毫无储宫该有的鼎盛鲜活之气。
一路深入,直达太子寝殿主殿门外。
引路宫人轻轻掀开素色垂帘,躬身低声禀报:“殿下,江王殿下至,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殿内无声应允,白弘抬手示意宫人尽数退下,独自抬步踏入寝殿之中。
入目瞬间,浓烈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层层叠叠,萦绕鼻息,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暖阁之内虽燃着炭火,暖意融融,却驱散不开这份常年浸骨的病气与死气。
殿中陈设雅致规整,皆是昔日东宫旧制,笔墨书卷整齐陈列,可处处透着冷清寂寥。
宽大精致的紫檀木卧榻之上,静静躺着一名少年。
太子白澈本是天之骄子,自幼眉目朗俊,风姿卓然,年少时文武兼备,意气风发,是整个大周最耀眼的储君,是父皇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未来帝王。
可如今卧于榻上的少年,早已没了半分年少意气风发之态。
他身形枯瘦单薄,面色是常年服药养病的病态惨白,两颊深深凹陷,唇瓣毫无血色,乌黑的长发松散铺在锦枕之上,眉眼倦怠孱弱,一身素色寝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衣衫,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两名贴身婢女正立在卧榻两侧,手持温热锦帕,小心翼翼为太子擦拭手背与额间,动作轻柔细致,唯恐惊扰了榻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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