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科举频开,新晋官员逐年递增,朝堂冗官堆积,数千官员空耗国库俸禄,闲职冗余、尸位素餐者数不胜数,拖累国库,虚耗民力,吏治积弊已久,今日起,大刀阔斧,裁汰冗官,整顿吏治!”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殿内响起细碎骚动,无数官员面色骤变。
白衍目光凛冽,扫过百官,字字威严,不容置喙:“依大周律例,凡年满六十五岁以上官员,一律致仕辞官,告老还乡,不得超龄任职!凡在职三年以上,无实绩、无建树、尸位素餐、庸碌无为者,尽数裁汰,罢职去官,永不续用!”
一道政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
顷刻之间,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无数年迈老臣、庸碌闲官瞬间面色惨白,双腿发软,纷纷出列跪伏在地,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哭诉声瞬间充斥整座大明殿。
“陛下!臣一生为官清廉,恪尽职守,从未贪赃枉法,恳请陛下开恩,容臣继续履职!”
“陛下老臣半生忠于大周,鞠躬尽瘁,纵然年迈,亦愿为国效力,求陛下体恤!”
“臣家境贫寒,全靠官俸度日,一旦去职,全家无以为生,恳请陛下慈悲!”
一时间,偌大朝堂沦为哭诉之地,老臣伏地哀泣,庸官苦苦求情,场面纷乱嘈杂,不复往日肃穆。
众人皆以清廉节俭、半生忠君为由,乞求帝王法外开恩,保全官职。
就在满朝纷乱之际,身侧体弱的东宫太子上前半步,苍白的脸上无半分悲悯,眼底满是少年冷冽锐利之色,清亮却冰冷的嗓音响彻大殿。
“诸位大人错了。”
“为官者,首重才干实绩,次重履职担当。年迈体弱,精力不济,难理政务;庸碌无为,毫无建树,空耗国帑。”
“纵然一生清廉节俭,无功无绩便是失职,于朝堂无用,于百姓无益。朝廷养官,为治国安民、兴利除弊,不是养闲人、养庸人!这般臣子,朝廷何须容之?”
字字铿锵,句句凌厉,直击要害。
话音落罢,太子胸口微微起伏,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忍不住低头剧烈咳嗽几声,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病态孱弱之感愈发明显。
可纵然体弱多病,言语之间的储君威仪、理政锋芒,却丝毫不弱。
满朝跪地求情的官员瞬间语塞,面色惨白,再不敢多言半句,满心悲戚,却无从辩驳。
白衍端坐龙椅,静静看着太子,眼底掠过一丝欣慰,随即沉声落旨,敲定裁官政令,无可更改。
纷乱的朝堂渐渐平复,各项政务依次奏报处置,不多时,早朝落幕。
百官依次躬身退朝,缓缓退出大明殿。
刘弘混在朝臣队列之中,稳步后退,心底思绪翻涌不息,准备散朝之后即刻前往兵部,正式入职履职。
而丹陛之上,白衍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刘弘清挺的背影之上,不曾移开。
他侧首看向身侧体弱的太子,再对比下方渐行渐远的少年身影,积压多日的疑惑,终于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刘弘,便会生出极致的熟悉之感。
不止是像年轻时的自己,不止是像明德皇后。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眉眼、神态、骨相、气韵,竟与他的东宫太子有七分相似。
一人体弱储君,一人新锐新贵,气质一弱一沉,境遇天差地别,可血脉勾勒出的眉眼轮廓,却惊人重合。
尤其是那双沉静隐忍、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像极了早逝的皇后,也像极了年少失踪的幼子。
一瞬间,白衍心中所有的细碎疑惑、莫名熟悉、无端牵绊,尽数串联在一起。
此子身份,绝对藏着惊天隐秘。
绝非普通乡野布衣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