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们错了。”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坚定凛冽,气势磅礴:“朕或许年少,或许曾经重情,可朕是白家子孙,是大周天子!这万里江山,是先祖浴血打拼、代代传承的白家天下!任何人,无论外戚宗亲、功臣权贵,但凡妄图觊觎皇权、颠覆朝纲,朕绝不姑息,半分不让!朕绝不会做受制于人、任人摆布的傀儡君王!”
王太后怔怔望着眼前杀伐果决、心智深沉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她亲手抚育、亲手护大的孩子,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温顺孺慕,长成了一尊心有乾坤、杀伐果断、无情无软肋的帝王。
良久,她惨然一笑,眼底布满苍凉与落寞,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与怨怼:“罢了……终究是我看错了你。你的性子,果然和你的祖父、你的父皇一模一样,凉薄无情,杀伐狠绝,当真是一丘之貉。”
白衍闻言,无怒无恼,只淡淡回眸,眉眼冷肃,字字郑重:“朕的祖父,白手起家,创立大周基业,定山河、安万民。朕的父皇,守江山、固社稷,护天下太平。朕身为第三代天子,承先祖基业,守万家安宁,无愧江山,无愧万民!”
“是你们,太小看了朕的隐忍,太低估了朕守江山的决心。”
他语气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母后记住,这大周江山,姓白。从古至今,往后余生,没有任何人、任何宗族、任何势力,能够撼动分毫!”
话音落定,他已然不愿再多停留半分,不愿再看这充满虚伪温情的宫殿一眼,转身便欲离去。
“衍儿!别走!”
王太后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太后体面,踉跄着起身,快步上前拦住他,泪水纵横,卑微哀求,做着最后的乞求:“母后求求你!舅舅罪孽深重,我不求你全然赦免,不求他安享余生!只求你网开一面,留他一个种子,留王家一丝血脉,留一个后人香火就好!衍儿,算母后求你了!”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执念。
看着她直至此刻,依旧满心都是王氏宗族、满心都是谋逆的弟弟,从未半分顾及他这个受尽背叛的儿子,从未半分怜惜朝堂动荡、万民惊扰,白衍心底的怒火与寒凉彻底抵达极致。
他垂眸看着狼狈哀求的生母,声音冷硬如铁,再无一丝温度:“母后。”
“你知情不报,包庇逆臣,纵容叛乱,隐匿祸心,于国法,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王寻谋逆篡位,罪证如山,天地不容!自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功臣外戚,无一例外!朕念骨肉亲情,念你生养抚育之恩,一再包容,可你们步步紧逼、不知悔改!”
他字字决绝,斩断所有母子余地:“朕可以不追究你的包庇之罪,可以保你太后尊位、衣食无忧、安度余生。从今往后,你安居长宁宫,静养余生,不问朝政、不见外臣、不涉宗族诸事,安稳度日。”
“这是朕最后的仁至义尽。至于王寻,以及所有王氏逆党,国法昭昭,绝不姑息,绝不徇私!”
话音落地,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白衍不再回头,一袭素色衣袍伴着凛凛晚风,决绝转身,大步踏出长宁宫。
那道挺拔孤冷的背影,彻底斩断了数十年母子温情,从此,深宫陌路,君臣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