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在汉川的时候关过污染企业、停过不合格的排污口,
到了华融也关了几家环评不达标的厂子。
工业园区的招商方向也定了,纺织和食品加工这两个方向本身污染可控,
加上园区的环保准入标准卡死,不让高污染企业进来。
方大同沉默一会,像是一个老师在心里给某个论证打了分,
觉得这个学生的思路是清晰的、逻辑是闭合的,于是放心地往下接话: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华夏现在很多地方搞经济,有一个通病——先污染后治理。
gdp上去了,水不能喝了、地不能种了、老百姓得病了,再花几倍的钱去治,
治完之后发现原本的优势已经没了。
你愿意把不牺牲环境这条线卡在前面,说明你在做产业选择的时候已经有了取舍的自觉。
这种自觉,在很多基层干部身上是缺位的。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揉了揉鼻梁,靠回沙发靠背里,
李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条单独看都是具体的项目,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中间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
你选择的产业方向都是跟华融的资源禀赋匹配的,
你没有因为哪个项目来钱快就去追哪个,
也没有因为哪个项目政绩显眼就去抢哪个。
你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过了为了做事而做事的阶段,
进入了为了做对的事而做事的阶段。
李南坐在沙发上,听着这句话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方大同把老花镜拿在手上转了转又放下,揉了揉鼻梁,
然后他靠回沙发靠背里,换了一种更随意的问法:
对了,你说你是来京城办事的?
李南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他来之前没有在电话里提核电项目的事,
进了门聊了这么多华融的发展思路,也没有主动把汇报的事往桌面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