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走到张薇薇跟前小声道:
“小姑,把车借我一下,我带荃儿出去一趟。”
张薇薇点了点头,没问去哪,
从旁边的手提包中拿出钥匙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后备箱里有件棉袄,要是冷了翻出来给荃儿丫头披上。
李南接过钥匙,钥匙圈上拴着一只小小的皮质挂件,
被他握进手心里,冰凉的金属齿硌着掌心:
小姑,谢谢你。
张薇薇笑道:
傻孩子,谢什么。
车就停在院子西侧的空地上,黑色的车身上泛着细碎的冷光。
李南拉开副驾门让苏荃儿先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仪表盘亮起来,油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格的位置。
小姑没问我们去哪儿。
苏荃儿说。
她知道。
李南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弯道上,
家里人都知道。
苏荃儿没再问。从星渚山到市郊的公墓,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路从盘山道变成城市主干道,又从主干道拐进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
路边开始出现成排的柏树。
枝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绿的光,
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又短又密,像一道被梳子梳过的纹路。
李南把车停在公墓外的空地上,熄了火。
李南从后座拿出刚买的菊花和一些祭拜品,苏荃儿挽着李南的胳膊往里走。
石板路两侧的墓碑在正午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碑面上的刻字被太阳照得发白,
有的碑前摆着鲜花,塑料包装纸在阳光底下反着刺眼的光,
有的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香炉,炉膛里的灰被前几天的雨水冲成了硬壳,
干裂的边沿翘起来。
苏荃儿下意识的挽紧了李南的手臂,快到的时候,李南的脚步慢了半拍。
苏荃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座碑挨在一起,
基座相连,中间用水泥抹平了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