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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莫穷莫病（第1页）

另外的两间上房里，则住的以护卫里的精锐为主，每间上房亦是两人，分居队伍的前中后段，警惕护卫。其中一间的是一对亲兄弟，莫穷和莫病。这两个人，可谓是家道中落的典型。莫穷和莫病住的这间上房，陈设与张二他们那间相差无几，只是靠窗的桌上多了柄用布裹着的铁尺，边角处磨的发亮，最顶端被磨尖，成了一把刀的形状。那是兄弟俩从家里带出来的旧物，原是爹教他们算账时用的，如今成了贴身的防身家伙。自然，也是他们坚持下来的依靠。莫穷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柄匕首，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可他的目光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那把铁尺磨成的刀。他比弟弟莫病年长三岁，肩背更宽些，眉头紧紧皱着，甚至在眉毛中间有一处悬针纹！有传言说，眉头间有悬针纹的，必定是心思深沉者，遇事想的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长此以往就形成了悬针纹。而他作为家中长子，俨然思虑过重。“还记得前年这时候不？咱家门口总停着不同的马车，等着装咱爹的茶叶往北往西运。”莫病正喝着热茶，闻言手顿了顿，无奈嗤笑一声：“咋不记得？那时候账房先生天天来，算盘打的噼啪响，娘还总嫌咱哥俩吃饭太糙，说要请个厨娘教咱吃点心得细嚼慢咽。”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哪想到年底那批货……”话没说完，两人都静了下来，思绪渐渐飘远。那批货是家里压箱底的本钱，爹跑了大半年才订下的江南新茶，量大的很，还借了钱，风险也大的很，本想靠着这笔生意翻个身，谁料过老龙岭时遭了劫。劫道的是一群蒙面人，不仅抢了货，还伤了十几个押车的伙计，他们上报官府，可官府查了三个月，连点茶沫子的影子都没见着。想到这里，莫病捏紧了茶杯，指头尖尖因为用力都泛着白。那之后的日子，堪称黑暗。先是当铺的人上门，趾高气扬的数着祖宅的梁木，窗棂，连娘陪嫁的那对青花瓷瓶，都被他们拖走了，嘴里还嘟囔什么破瓷烂瓦也值当当个念想，不如拉去抵债。以前常来拜年的远房亲戚，更是见了他们就绕着走。有回莫病去粮店买米，掌柜的秤杆压的老高，还挤眉弄眼的阴阳怪气说：“莫二少爷，如今这糙米可不如你家从前的香米金贵，吃着还习惯？”就算如此，他们也忍下来了，可最让几人堵心的是爹的老伙计。那人曾受莫家恩惠，如今却在茶馆里跟人说：“莫家那是活该，贪心不足做那么大生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肯定是做了孽。”这话被路过的邻居听见，偷偷学给他们听，莫老爹当场就气晕了。莫病把茶碗往桌上一放，长呼一口气，说道：“有回我去给娘抓药，药铺老板故意给咱一些药性差的药，说什么家里都这么穷了，喝点能活几天就活几天吧，省得浪费好药。”莫病砰的一敲桌子，低吼道：“那时候我就憋着股劲，非得挣回脸面不可！”莫穷走上前，将手覆在弟弟手上，两人皆是用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家里的铺子早兑出去了，祖宅也押给了当铺，这才堪堪还清债务，得了一点清净。可清净能有什么用，熟识的人都知道他们莫家家底干干净净，连走动的人都没了，真真应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兄弟俩自小家境殷实，爹请过武师教拳脚，说男人得有自保的本事。那时他们总嫌扎马步累，偷偷跑到后院爬树掏鸟窝，武师气的吹胡子，却也夸他们骨架好，是块练家子的料，谁能想到，当年偷懒学的功夫，如今倒成了谋生的指望。是以，当得知张家庄子招护卫，要往北去，工钱给的足，还预支费用的时候，莫穷当晚就拉着莫病去应聘了。等到被定下来后，那天集合，两人趁着爹娘睡熟，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揣上那柄铁尺就走了。临走前，莫穷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去外地做笔稳当生意，让爹娘别惦记，他们想挣出条路来，就算不能东山再起，可至少也要挣出吃喝拉撒的用度。“哥，你说咱能挣够钱不？”莫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忐忑。“能。”莫穷只思索了一瞬，便说的肯定：“咱有膀子力气，还有这身功夫，只要肯干，啥坎过不去，等回去了，我请你去街口那家馆子，吃两盘你最爱吃的牛肉面。”砰砰砰房门被轻敲了三下，两人浑身一怔，从刚刚低落的情绪中挣了出来，莫穷上前一步，连忙打开门。就见着店里伙计搬着恁老多的吃食闯了进来。“这，这是？”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却也连忙给伙计让开空闲，帮忙接了下来。伙计将吃食布置好，连忙笑着解释道：“两位爷别慌，是那位吩咐的。”他指了指外头：“就是带你们来的那位，给同行的诸位客官都订了餐食，让小的送些热乎的来。”伙计一边说着，一边从筐里取餐，其中糙米饭冒着白气，萝卜肉汤也热着，一碟猪下水码得整整齐齐的，还有四个黄澄澄的火烧，芝麻香氤氲。伙计放完吃食，又添了句“不够再叫小的”，说罢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莫穷和莫病看着满桌吃食，愣了半晌。莫病拿起个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芝麻味在他嘴里散开，让寡淡的嘴里立刻就有了味道。“好吃，哥，你也快吃！”莫病大声招呼莫穷，莫穷坐下来，端起汤碗，喝了口热汤，指尖泛着暖意，他特意把猪下水往弟弟面前推了推，叮嘱道：“多吃点，明儿还得赶路。”莫病点点头，给他哥夹了块肥猪头肉，两人埋头吃喝，先前的郁结都散了大半。：（）逃荒：开局签到空间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