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们连忙闭嘴,缩了缩脖子,像做错事的孩子。
酒壶也停住了,没人敢接。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车轮的咕噜声和风吹过干草的沙沙声。
然后,那个圣骑士又开口了,声音低了很多,低到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到。
“不过……你们说的那个歌剧,我也看了。”
他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
“我朋友,在圣都保卫战中死了,是永夜神君引发的蛋糕爆炸。我一直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恨到每天晚上都要骂他几句才能睡着。”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蜡烛。
“但后来我知道了他的事……那个伊森,那个奥罗拉……那些人渣。他们逼出了一个永夜神君,坑了我们教廷。我朋友死得冤,但我不知道该恨谁了。恨永夜神君?他本来可以是圣人的。恨伊森?他死了。恨奥罗拉?她也死了。我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没本事拦住那场爆炸。”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你知道吗,永夜神君奇袭圣都那一战,教廷千年未有之损失。海军全军覆没,圣骨堂被挖了个底朝天,七个街区被毁。我们教廷,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可我们打不过他。智谋、实力、手段……全都不如他。他一个人,把我们整个教廷耍得团团转。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明恨一个人,却拿他没办法,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他,骂不过他,算计不过他。你只能认栽。”
他苦笑了一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伊森和奥罗拉。要不是他们逼出这么个怪物,我们教廷何至于此?我现在,真想去挖那两个混蛋的坟。”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络腮胡子大汉低声说:“大人,您不恨永夜神君了?”
圣骑士摇了摇头。
“恨?恨不起来。他本来可以是圣人的。”
他苦笑了一下。“这些腐朽贵族,害人不浅啊。”
几个佣兵听了,纷纷附和。
“就是!我也想去伊森和奥罗拉的坟头上撒尿。”
“带我一个!我尿黄,我先来!”
“算我一个!我尿分叉,覆盖面广!”
“组个团吧,叫‘鞭尸小队’。”
“叫什么‘鞭尸小队’,叫‘撒尿天团’!”
气氛又热烈了起来,但这次多了几分悲壮,也有了几分荒诞。酒壶又传了一圈,喝得人脸更红了,话也更大胆了。
“说实话,我其实挺羡慕永夜神君的。”
瘦高个佣兵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人家那实力,那智谋,那手段,唉……咱们这辈子也赶不上。我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早就当领主了。”
“十分之一?你百分之一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