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闻言,呼吸一滯。
又是那个条件。
那个足以让他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条件。
他沉默了。
营帐內,除了那些蛊虫爬行时发出的细密“沙沙”声,再无半点声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蚂蚁,正顺著他的耳道,一点点往里钻,啃噬著他仅存的理智。
乌先生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冰冷。
夏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些被炸成漫天碎肉的攻城器械,那些被惊嚇到自相践踏的士兵。
还有远处山崖上,林墨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带著猫戏老鼠般嘲弄的脸。
他的四十万大军,他逐鹿天下的最大本钱。
难道就要在这里,被那些从天而降的破铁球,砸得一乾二净吗?
不!
绝不!
他夏渊,是註定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
一丝疯狂的血色,从他眼底深处悄然蔓延。
那是对权利的渴望,对復仇的痴狂。
“好!”
一个字,从夏渊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带著血腥味。
“本王……答应你!”
夏渊抬起头,死死盯著乌先生,一字一顿。
“只要先生能帮我杀了林墨,助我攻下黑水关。”
“那十万名童男童女,本王……愿意为先生抓来,助先生炼成……血婴蛊!”
话音落下。
帐篷內那密集的虫鸣声,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咯……咯咯咯……”
乌先生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刺耳的、类似骨骼摩擦的笑声。
他缓缓站起身,那些爬满他身体的蛊虫,如退潮般缩回他的袍底。
“好,好好哈好好!王爷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不过……可要说话算话,我最烦別人骗我……”
“先生放心!”
夏渊连忙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本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敢欺骗先生分毫!”
“咯咯咯……”
乌先生又是一阵怪笑,僵硬地从那诡异的阵法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