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仓的人,还是按刚才说的来。”烟头被我弹到了地上。“我、洪伟,你们双方各出一个,再加一个管仓的。”“可以。”“进去以前,所有人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出来以后,再搜一遍。”“你怕有人栽赃?”“我怕有人手快。”点了点头,罗定国继续问道:“还有呢?”“仓里的东西只看不碰,要是发现带锁的箱子,马上停下。”“为什么?”“钥匙不在我手里,谁想开,谁自己商量。”“要是没有箱子呢?”“那就把整个仓看完。”“沈波未必会同意。”“他不同意,那就继续站着。”抬起手,我指了指头顶。“天黑以前不开仓,今晚所有人都的守在这里,消息传出去,明天过来的人只会更多。”“你还想往外放消息?”“用不着我放。”远处那几辆摩托车,早就不见了。骑车的人是不是已经回去报信,没人知道。但马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不可能看不见。明知道马务仓里没有他们想找的东西,我还是的把这场戏演下去。到了下午,这件事自然会出现在酒楼、车站和牌桌上。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开。现在再想瞒,已经来不及了。沉默了一会儿,罗定国才开口。“你倒挺会借势。”“这势不是我借来的,是你们自己带来的。”“现在知道怕了?”“怕。”我承认的很干脆。“怕还能站这么稳?”“腿再软,也不能让你们看见。”听完以后,罗定国笑了起来。“你跟你爸,倒是不太像。”今天,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起我爸。转过头,我看向了他。“你认识昭明远?”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听过。”“从哪儿听过?”“广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老一辈有点名气的人,我多少听说过一些。”“他跟金鹰有没有关系?”“这话你该去问他。”“能问,我早就问了。”“那就别问。”烟头被罗定国扔到地上,又让他一脚踩灭。这套动作做的很快,显然,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目光没有移开,我一直盯着他。“沈怀青出事那几年,我爸是不是也在广州?”“在。”“他们见过?”“不清楚。”“你刚才还说听过他。”“听过一个人,不代表我知道他干过什么。”“那你为什么说我跟他不像?”转过头以后,罗定国脸上的笑彻底没了。“昭阳,问上一代的事以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接不接的住,有人留给儿子的是房子,有人留的是债,你爸留给你的,恐怕比债还麻烦。”“那至少的让我知道,债主是谁。”“知道以后呢?”“该还的,我还,不该还的,谁他妈也别想拿走。”盯着我看了几秒,罗定国又笑了。“这句话倒是有点像。”“像谁?”“像你爸。”话说完,他便往前走去,显然不打算再谈。往前跟了两步,我又问道:“罗永森跟我爸认识吗?”“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在昨晚拦我的车?”“你自己不是说了吗,他在等别的车。”“可他看清我以后,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停下脚步,罗定国回头看了过来。昨晚在南边路口,罗永森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确实没有认出我。直到我下车走近,他才喊出昭阳。当时,我没觉的有什么不对。在广州认识我的人不少,足浴城又开了这么久,道上跟我打过交道的人更多。可现在回想起来,罗永森当时的反应,确实不像碰见了一个普通熟人。愣了几秒以后,他才朝我靠近。之后,他又突然改了主意,没有往我们的车上钻。“这件事,你没说过。”声音压低以后,罗定国盯住了我。“你也没问。”“他还说了什么?”“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然后呢?”“没了。”“你确定?”“确定。”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罗定国明显不信。但所有的细节,我也没打算全告诉他。昨晚往小路里跑以前,罗永森曾经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他既犹豫,又防着我。当时,他明显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也许他真正认识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爸。“他有没有交代你去什么地方?”“没有。”“有没有提到昭明远?”“没有。”“有没有留给你一句暗话?”,!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皱起了眉。“罗叔,你们以前接头,还他妈要对诗?”“少跟我扯这些。”说着,他又朝我逼近了半步。“永森现在可能会死,你到底知道什么,最好一次说清楚。”“昨晚的事,我已经说了不止一遍,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找他。”“我要是找的到,还会在这里问你?”“那只能说明,有人比你更早找到了他。”这句话刚出口,罗定国的脸色便变了。没有停下,我接着说道:“昨晚有人接应他,车没到,人也没了,今天你和沈波却一起过来堵我,那辆车你们是查不到,还是根本不敢查?”“谁告诉你,我们没查?”“那查到了吗?”没有回答,罗定国只是看着我。“车是从南边来,还是北边来?”反过来,他问了我一句。“我没看见。”“永森当时盯着哪个方向?”“南边。”“你确定?”“他跑到路口以后,第一眼看的就是南边。”转过身,罗定国把平头男人叫了过来。“派人去查昨晚十一点以后从南边经过的车,货车、面包车、轿车,一辆都别漏。”应了一声以后,平头男人说道:“进出马务的路不少,治保会那边不一定全有记录。”“那就去附近的加油站和宵夜档问。”“明白。”听完以后,平头男人快步离开。看见这边的动静,灰夹克也走到沈波身旁,压着声音说了几句。那根一直没有点燃的烟,终于被沈波扔掉了。随后,他朝我们走了过来。“看来昭老板,又想起新东西了。”“刚想起来。”我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罗永森昨晚等的人,不是我。”“这句话,你说过。”“可接他的那辆车,很可能是从南边过来的。”在几步外,沈波停了下来。“你看见车了?”“没有。”“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怎么,你不想查?”“查车是我的事。”“那钥匙也是你的事,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问?”听完以后,灰夹克张口便骂:“注意你他妈说话的口气。”“我说话一直是这个口气。”“刚才没搜你的车,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们退开,是因为没搜到东西,不是给我面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抬起手,灰夹克指向了那辆面包车。“让我们搜车。”“你做梦。”“你他妈说什么?”“年纪不大,耳朵就不好使了?”灰夹克听完,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推开车门以后,洪伟直接下了车。紧跟着下来的是五哥,手里还拎着那根扳手。“五哥,把东西放回去。”我开口说道。“这帮人都他妈欺负到脸上了。”“放回去。”嘴里骂了一句,五哥把扳手扔回车里,却没有上车。一声没吭,洪伟站到了我身后。罗定国的人,也开始朝这边靠近。两边隔的不到十米。只要有人先动手,这片空地马上就会乱起来。其他人连看都没看,沈波始终盯着我。“你知道南边来的车是谁的?”“不知道。”“那你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个消息?”“因为罗永森认识我。”听到这句话,沈波的眼神变了。“你们以前见过?”“见过几次,不熟。”“他见到你以后,说了什么?”“叫了我的名字。”“还有呢?”“问我为什么会去那里。”“你怎么回答的?”“我去找阿广。”“阿广已经不见了。”“所以我现在才站在这里。”沉默了片刻,沈波突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我没有回答。朝前走了一步,他继续问道:“昭明远?”直接横在我们中间的人,是罗定国。“沈波,今天谈的是南库。”“我也在谈南库。”“昭明远跟马务这间仓没有关系。”“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你父亲当年的事,更不是昭阳做的。”“我说是他做的了吗?”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沈波看向罗定国。“罗老板这么急着替他解释,看来你也知道点东西。”听完以后,罗定国的脸沉了下来。“旧账归旧账,今天谁敢在这里动他,我的人不会站着看。”灰夹克冷笑了一声。“你保的住吗?”“那就试试。”平头男人带来的人立刻散开,把两边的路占住了。沈波的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南库门口的几个迷彩服没有动,只是把手伸进了外套里。看见以后,五哥弯腰就想去拿车里的扳手,却被洪伟一把拽住。站在原地,我一步都没有往后退。这种时候,谁先乱,谁就先输。绕过罗定国以后,沈波径直走到了我面前。直到离近了,我才看清,他的年纪应该还不到四十。眼角有两道细纹,镜片后的双眼里全是血丝。看着不只是一夜没睡。应该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过了。“你就是昭明远的儿子?”他问。“昭阳。”我点了点头。看向我的时候,他眼里的恨意没有半点遮掩。“我真他妈想宰了你。”这句话刚出口,他身后几个人立刻靠了过来。罗定国抬手一摆,他的几个警卫也跟着挡到了我们面前。:()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