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说道:“你别带人,也先别回来,找个地方坐着,手机别离手,有地址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我要一起去。”“到时候再看。”“别他妈到时候再看。”“五哥。”我喊了他一声。“我比你更想把人带回来,真有消息,我不会丢下你。”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过了半晌,他才回了一句。“行,我在石井等。”“换个地方,别去平时常去的店。”“知道。”电话挂断,我把手机递还给大头。屋里没人开口。五哥问的那句“活的”,还在我耳边留着。拉开椅子,幺鸡哥坐了下来。“没把人叫回来,你做的对。”“他会怪我。”“等瞎子回来,让瞎子请他吃饭。”“要是回不来呢?”幺鸡哥拿出一根烟咬住。这一次,他把烟点着了。“那就去找不让他回来的人。”吸了口烟,他接着说道:“账一笔一笔算,人一步一步找,你现在脑子乱,先把能做的事写下来。”我拿起烟盒,在背面写了几行字。第一,不能回拨。第二,不能大规模找陈三火。第三,确认阿伦安全。第四,盯紧茶庄周围。第五,随时准备车和人。写完以后,我又补了一条。不带烟头去伍仙桥。那截烟头,还在阿伦手上。陈三火警告过我们,那东西不是拿来查人的,而是要我们带回作坊。陈正年的局,已经露出来一角。可那截烟头里到底藏着什么,我还是不清楚。是毒,是记号,还是能让作坊里所有人翻脸的东西?“给阿伦打电话。”我说道。大头立刻拨了号码。这次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喂?”阿伦把声音压的很低。“在哪儿?”我问。“西槎路,换了两次车,后面没人跟。”“烟头呢?”“还在我这儿。”“别拆,也别碰,找个玻璃瓶装进去,把瓶口封死。”“明白。”“今晚别回茶庄,伍仙桥也别去。”“那我去哪儿?”想了想,我才说道:“夏茅也不能去,你自己找个临时住处,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安顿好就给大头报平安,位置别说。”“鸡哥,那烟头真有问题?”“陈三火说,那东西是个钩子。”阿伦低声骂了一句。“是阿荣故意留下的?”“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回去抓他。”“你能想到的地方,他早他妈跑了。”我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先藏好,别逞强。”“知道了。”阿伦挂断了电话。走到门边,大头吩咐外面的人把车加满油,又让两个人把车底和后备厢检查一遍。听见这话,幺鸡哥冲他招了招手。“别全用茶庄的车。”“怕人认出来?”“对,再找两台出租车,把车牌记住,司机要本地人,家住哪儿也得问清楚。”大头点点头,转身出了门。“你觉得陈三火还会联系?”我问。“他费这么大的劲给你打电话,不会就为了吓你一下。”“要是他刚才被抓住了呢?”“那就看抓他的人,到底想要什么。”幺鸡哥弹掉烟灰。“真想杀他,他连手机都摸不到,人一直留到现在,说明他还有用。”“有用的人,也一样会死。”“所以你得比他们快。”这话没错。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短信页面。最上面留着的,还是陈三火刚才打来的号码。我关掉铃声,只留下震动。红姐把桌上的碗筷收走。经过我身边时,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后颈。“还疼不疼?”“什么?”“你肩膀上的伤。”“不疼了。”“骗人。”“真不疼。”她没跟我争,转身找出药和纱布。“把衣服脱了。”“现在?”“等会儿真要出去,你还有空换药?”我转头看了幺鸡哥一眼。嘴里叼着烟,幺鸡哥把脸转向墙上的茶价表,装的还挺认真。我解开上衣,露出肩膀。红姐拆下旧纱布,伤口边缘已经结了痂。棉签沾上药水,她沿着伤口一点点擦过去。药水碰到伤口时,我肩膀还是抽了一下。“不是不疼吗?”她问。“这是痒。”“再嘴硬,我就多擦一遍。”“那还是疼吧。”旁边的幺鸡哥笑了一声。“有媳妇管着,就是不一样。”红姐抬头看向他。“幺鸡哥,你也找一个。”“算了,我这条命不值钱,别害的人家以后守寡。”“你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我皱起眉头。幺鸡哥把烟掐灭。“行,今晚把人接回来,明天让五哥请客。”红姐替我重新缠好纱布,在打好的结上拍了一下。“听见没有,人得接回来,你也得回来。”“我这还没出门呢。”“先说好。”“知道了。”她盯着我的眼睛没动。“不是知道,是答应。”穿好衣服,我说道:“答应你。”这下,她才把药收起来。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刹车声。我猛的抬起头。从后门冲进来,大头急声说道:“阳哥,有辆车停在门口。”幺鸡哥已经起身到了窗边,他没有直接往外看,只借着玻璃反光观察街面。“什么车?”“黑色皇冠,没熄火。”“几个人?”“看见两个,后面不清楚。”“车牌呢?”大头报出了一串号码。记下车牌,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会不会是陈正年的人?”大头问。“先别动。”走到柜台后面,我隔着缝隙往外看。茶庄斜对面,停着那辆黑色皇冠。驾驶位坐着人,副驾驶的车窗开了半扇。车里的人没有下来,也没有扭头看茶庄。过了半分钟,路边有个提包的女人跑过去,拉开后门上了车。很快,皇冠开走了。原来是来接人的。大头松了口气。幺鸡哥却还站在原处。“车牌查一下。”“普通接个人也查?”“普通最好,查完了才算普通。”大头答应一声。接下来,只能继续等。墙上的时钟,一圈接着一圈的走。红姐回楼上给姐姐打了电话,只说我们要晚些回去,瞎哥的事一个字都没提。姐姐又问了几句,也被她含糊应付过去。我坐在桌边,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一个小时过去,陈三火没有动静。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街边几家店陆续关门,卷闸门落下的声音,隔一会儿便传来一次。大头安排的人,已经换了两班。五哥打过一次电话,只问有没有消息,我说没有,他直接挂了。阿伦也报了平安。地方已经找好,烟头也被他封进玻璃瓶里。能安排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偏偏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消息。我甚至开始怀疑,陈三火是不是故意给我一点希望,好让我替他做什么事。可这个念头只停了几秒。他要是真想利用我,根本没必要提瞎哥。拿我兄弟的命当饵,只会把自己的后路堵死。陈三火不是蠢货。“吃点东西。”红姐把一碟炒粉放在我面前。“不饿。”“那就吃两口。”“真吃不下。”在我旁边坐下,她没再劝我。幺鸡哥从后门进来时,裤脚沾了些泥。“我绕着附近走了一圈,没发现固定盯梢的人。”“可能早走了。”“也可能藏的够深。”他在对面坐下。“有件事,你得先想清楚。”“什么?”“陈三火要是真把瞎哥送出来,你准备让谁去接?”“我去。”“不行。”“为什么?”“对方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瞎哥失踪这么久,我不可能叫别人替我冒险。”“所以我去。”“你也不行。”红姐突然开了口。我和幺鸡哥同时看向她。她把筷子放到我手边。“连地址都没有,你们就抢着去了,等消息来了再说不行吗?”幺鸡哥笑了笑。“弟妹说的有道理。”我没笑。如果地址真的发过来,去的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人多了,容易惊动对方。人少了,一旦撞上埋伏,连退路都没有。最好是我去认人,幺鸡哥留在外面接应。再安排几个人,分开跟在后面。五哥暂时不能露面,他现在压不住火,见到瞎哥还好,要是见不到人,很容易出事。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屋里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我低头看过去。屏幕亮了起来。来的是一条新短信。号码,正是陈三火刚才打来的那个。红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幺鸡哥已经起身,快步走到我身旁。我没有立刻点开短信。只有这么一条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陈三火本人发的。也不知道他的手机,是不是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看。”幺鸡哥说道。我按下确认键。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找人过来上步牌坊右边的第一间士多店接你的人。:()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