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谁,你敢动我妈,我他妈生拔了你!”我一巴掌拍在墙上,桌上的玻璃杯也轻轻震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没生气,停了两秒,反倒笑了。“昭阳,什么都没有你妈的安全重要,对吧?”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你好好想想。”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手机还贴在耳边,我站在原的没动,胸口不断起伏,手掌里全是汗。这些人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只在广州盯着我还不够,他们居然把手伸到了老家,知道我家的座机号码,也知道我妈住在哪儿,甚至敢进我家接电话。现在已经不只是抢钥匙了,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家人身上。红姐走到我身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先别乱,稳住。”我没有回应,转身反锁房门,又搬起椅子抵住门把,随后拿来纸笔,把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写了下来。看着纸上的老家座机号码,红姐皱起眉头。“真是从你家打来的?”“号码错不了。”“声音呢,你听见阿姨说话没有?”我摇了摇头。从电话接通到那个男人开口,妈妈一直没有出声,听筒里只有风声和脚步声。那阵风很大。可老家的电话装在堂屋,平时门窗都关着,除非有人把前后门全打开,不然不可能听的这么清楚。闭上眼,我把刚才那十几秒重新想了一遍。有些空的是脚步声,男人拿起听筒之前,远处还传来一道碰撞声,听着像铁门被风吹动,家里的门都是木头的,只有院门是铁的,可院门离电话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可能不在堂屋。”红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接了条外线?”“不一定,也可能把家里的电话挪到了别处。”那个年代的座机没有多少花样,但电话线可以接长,只要懂一点线路,拉到院子里并不难。还有一种可能,打电话的人根本没有控制住妈妈,只是提前进了我家,再用家里的座机吓唬我。可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敢赌。我掏出手机,翻到刘所的号码,飞快的发了一条信息。“刘所,我妈在家里出事了,你赶紧带人过去救她。”按下发送以后,我一直盯着屏幕。桌上的东西被红姐收进袋子,她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两眼。“要不要往家里打一个?”“不打。”“怕惊动他们?”“他们肯定守着电话。”既然对方敢用家里的座机联系我,肯定会防着我把电话打回去,现在拨过去,只会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开始想办法。要是真把人逼急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妈妈。我从身上摸出三把钥匙,一把一把摆在桌上。三把钥匙的样子全都不同,一把长,一把短,还有一把上面的编号已经磨花,为了这些钥匙死了多少人,我已经算不清楚。对方只让我把三把钥匙扔进大岗桥头第一个垃圾桶,却没有说具体时间,也没安排人确认。这件事不对。真想拿到钥匙,对方不可能漏掉最重要的交接时间,除非那个人很清楚,我接下来还会收到第二个电话。又或者,他只是想把我从广州逼出去。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大岗桥三个字。红姐低头扫了一眼。“那的方离你家远不远?”“骑摩托车要半个钟头。”“周围都有些什么?”“一条路,旁边有砖厂,桥下面是河,白天有人摆摊,晚上没什么人过去。”“藏人倒是方便。”“盯梢也方便。”红姐走过去拉上窗帘。“你真准备回去?”盯着桌上的三把钥匙,我没有立刻回答。现在回去,正好撞进对方提前布置好的的方,可不回去,妈妈还在他们手里。这件事根本没有第三个选择。不过,对方忘了一件事,钥匙还在我的手上,什么时候交,怎么交,应该由我说了算。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我立即拿起来。刘所回的信息只有两个字。“收到。”看到这两个字,我胸口的闷意才松开了一点。刘所是老家派出所的人,对村里的路比我熟,派出所离我家也不算远,开车过去最多十几分钟。只要对方还在家里,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红姐也看见了那条信息,压低声音问我。“要不要跟他说一声,对方手里可能有家伙?”“我现在补一句。”我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对方有多少人不清楚,可能有枪,先封住村口,别直接进屋。”信息发出以后,刘所没有再回复。我知道,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候多回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红姐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我。“钥匙分开装,别全放在一起。”,!我拿起三把钥匙,把其中两把塞进贴身口袋,第三把还没收起来,红姐忽然朝我伸出手。“给我。”“不行。”“全在你身上,他们抓住你,一搜就全拿走了。”“他们一样会搜你。”“至少让他们多费点工夫。”她说的有道理。我把刻着编号的那把钥匙递给她。没有把钥匙放进衣袋,红姐转过身,拆开旅行袋提手上的线头,把钥匙塞进夹层,又重新把提手系紧,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你什么时候学会藏这个了?”“十三行那些老板娘,哪个身上没点藏钱的本事?”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袋子。我没能笑出来,红姐也没有再逗我。走到床边,她拿起旅馆的座机听筒,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里面有声音。”我接过听筒,线路里传来很轻的沙沙声,中间还夹着两下短响。刚才座机莫名响了两声,紧接着老家的电话又打进我的手机,时间卡的太准,不可能只是碰巧。有人知道我们住在这个房间,甚至想确认我们还在不在这里。我按下座机的拨号键,随手拨了几个数字,听筒里的短响立刻消失了。红姐看着我。“有人在外面搭线?”“不好说。”旅馆的线路本来就旧,串线也很常见,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不敢再把任何异常当成巧合。秦怀礼纸条上的那句话,又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别信太多人。可眼下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我们走到哪儿,消息就会漏到哪儿。山上的人知道钥匙已经凑齐,陈正年知道瞎哥在货场附近,老家的人知道我最在意妈妈,旅馆外面的人甚至知道我们的房间号。这些消息,不可能全都出自同一个人。盯着我们的人不止一拨。我走到门边挪开椅子,却没有急着出去。“你先待在屋里。”“你想干什么?”“我先看看走廊。”我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外面没有人。走廊尽头坏了一盏灯,楼梯口堆着几袋换下来的床单,刚才拖行李的人已经不见了,的上只剩一根烟头,还在冒烟。我的目光停在那根烟头上。旅馆走廊不许抽烟,墙上还贴着红纸,住客未必会管,可烟头旁边一点烟灰都没有,说明那个人只抽了两口就扔了。他刚才在等什么?我拉开房门走出去,红姐还是拎着袋子跟了出来。经过隔壁房间时,里面传来了电视声,再往前两个房间,房门虚掩着,屋里一盏灯都没开。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用鞋尖轻轻顶开门。房间里面没人,床铺也没有动过,桌面上放着半瓶矿泉水,窗户开着,窗台旁边摆着一部被拆掉电话线的座机。红姐站在门口,脸色顿时变了。我进屋摸了摸矿泉水瓶,瓶身上还带着一点温度。人刚走不久。窗外是一条窄巷,对面就是修车铺的后墙,只要顺着雨棚往下,就能直接跳到一楼的杂物堆上。我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巷口有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正快步往外走,他戴着帽子,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是不是他?”“不追。”我马上退回房间。房门是对方故意留着的,很可能就在等我追出去,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抓人,而是立刻离开这间旅馆。红姐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看了一眼瓶身。“是本的牌子。”我接过瓶子,发现瓶底贴着一小块白胶布,上面写着一个数字。“十三。”我皱起眉头。这是房号,还是人数,又或者是某个时间?我撕下胶布装进口袋,带着红姐下了楼。经过前台时,值班老板正趴在桌上听收音机,我把押金条放到他面前。“退房。”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住不到一天,也要退?”“有急事。”他慢吞吞的拉开抽屉。“刚才有人来问过你们。”我的手按在柜台上。“谁?”“一个男的,说是你表哥。”“长什么样?”“瘦瘦的,还戴了顶帽子。”“他都问什么了?”老板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钞票。“就问你们住哪个房间,我没告诉他。”“没告诉他,那他怎么上去的?”老板数钱的手一下停住。“他说不上去,就在楼下等。”我转头看向通往后院的小门,门闩已经被打开了。不是老板没告诉他,而是老板收了钱,现在不愿意承认。红姐按住我的胳膊,对着老板开口。“今天见过我们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再有人过来问,就说我们往火车站去了,听明白没有?”老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收起押金,我带着红姐从正门走了出去。走出十几米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已经拿起电话,正低着头拨号码。我转身就要往回走,红姐一把抓住了我。“别回去。”“他在给人报信。”“也可能是在报警。”“你自己信吗?”红姐依然没有松手。“现在回去揍他一顿也没用,别人已经知道我们走了。”我停下脚步,这口气只能暂时咽下去。街边停着几辆摩托车,还有两辆拉客的面包车,我一辆也没坐,带着红姐拐进旁边的巷子,从另一头绕了出去。刚走到岔路口,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马上掏出手机。发来信息的人不是刘所,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别让派出所的人进屋,不然先死一个。”看完信息,我的后背顿时凉了下来。我给刘所发消息,才过去几分钟。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红姐也看见了那行字。“你手机让人盯上了?”“不可能。”“那就是刘所那边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没有回答。老家派出所总共没有多少人,要是真有人提前报信,刘所带人一出门,对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可还有另一种可能,对方的人一直守在派出所外面。我抬头望向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去,到了前面又停了下来,车窗贴着深色车膜,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红姐挽紧我的手腕,拉着我拐进另一条巷子。“昭阳,你手心全是汗……还在担心阿姨?”:()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